[时间看电影]黑暗中的舞者:一百零七个舞步
黑暗中的舞者:一百零七个舞步
死囚通向绞刑场的路要走一百零七步,每走一步就预示着离没见过面的死神更接近一步。依恋人世间,或是放不下老母亲的会把步子走得沉重无比,这时候就不用给他戴脚镣了,而对世间了无牵挂对死神态度热情的会匆匆地把两步并做一步,这样一百零七部只要走五十三步半就到了。拉斯·冯提尔却让比约克扮演的莎玛把这一百零七步步跳成了一支欢快的舞蹈。可谓别出心裁。
然而这部[黑暗中的舞者]是一部悲剧,彻头彻尾由内而外再从外表深入内脏的悲剧。拉斯·冯提尔把一系列悲惨的遭遇和难以洗脱的冤屈加在了一个身形单薄的盲女的生活中,实在是下了黑手。这部电影是拉斯·冯提尔的“良心三部曲”之一,三部曲有很多,比如 “红白蓝”比如“越战三部”,一般都是导演用来表现自己个性或者表达某些生活态度,在我看来良心三部曲并不是为了把一颗颗掉在阴沟里的良心捞回来,事实上并不是我们的良心一个个都长在阴沟里,那里太黑暗太潮湿,关键是还有情调不好。我觉得那是一个对“呼唤良心”的呐喊。
对于卖火柴的小女孩来说划多少根火柴,那些微弱的火光都不能抗衡冰天冻地大雪纷飞,这个世界很冷酷。而小女孩的结局是先疯后死,相当悲惨。说她疯是因为不疯的人脑子很健康脑神经运作正常,从火柴的光芒中是看不到好吃的好穿的还有在天国的奶奶,除非物理学可以证明火柴的光能够形成海市蜃楼。在这部[黑暗中的舞者]里,我们也可以把莎玛理解成一个神志不清的人或者是一个狂想症患者,当然也可以是艺术家。她生活在双重的世界里,一边是现实的痛苦憔悴暗无天日,一边是跳跃的音符天籁的歌声还有悠扬的舞步。对于一个喜欢歌剧的盲女一个为生活打拼为了治好儿子家族遗传眼病的母亲,现实是有些不近人情的,而幻想中的音乐却是生命的意义所在。音乐是神奇的,演绎在这部片子里有时候是一种安慰有时候是一种挣扎有时候又是一种呐喊,那样的呐喊发自内心回响天际,却又像小女孩划亮的火柴,那么苍白。
音乐是多有意思的东西。[音乐之声]里“哆来咪”可以感化一个顽固的父亲,[海上钢琴师]中动人的钢琴声与一个传奇的生命随着一艘古老的客船的爆破而消失在世间,而[肖申克的救赎]冰冷的鲨堡上空回荡的《费加罗婚礼》让那些神色麻木的囚犯静静享受了片刻的自由。而一度面对死亡喉咙嘶哑泣不成声的莎玛,在最后时刻握着儿子的眼镜镇定下来,嘴角上扬,歌声像一股暖流涌出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不论这是倒数第二首歌还是绝唱都不重要了,大幕拉下,一个伟大的母亲走到了终点。
失明并不可怕,失明了还可以沿着铁路走回家,可怕的是明明没有失明却分不清黑和白。贫穷并不可怕,贫穷可以每天三十块钱存到两千五百六十一块一毛,可怕的是没有钱却死要装做有钱,背信弃义还要讲信义。这个现实的社会专门迫害纯真善良的人。
同样的一笔钱,不多,可以挽回自己的生命也可以换来治育孩子眼睛的可能。莎玛选择了后者。一百零七步的通往黄泉之路,从寸步难移到舞步轻快,面对不可改变的现实,沉沦憔悴还不如面带笑容。
飞时间二零零四年八月三十日于宁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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