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头的老人
剃头，已是人们司空见惯的事情，不过我认为剃头手艺高的不多。童年，我记得老巷子口，经常有位挎着一个背包，手里拿着铁响子，一瘸一拐的样子，只见手中的铁响子发出悠扬的“铛铛”声，显得他的行当久远。他就是剃头老人。
老人家不管刮风下雨，伴着那悠扬的铁响子声走街串巷，同时他还有固定的老主顾。我的爷爷就是他主动上门的主顾，爷爷行走不便，老人就来给爷爷剃头。每次爷爷听到那悠扬的铁响子声，马上坐起来喝着：“来了，椅子，热水，毛巾……”老人进了房里，打开工具包，把工具摆放好之后，给爷爷洗头，用毛巾擦干后，一边聊家常一边剃头。剃头的程序非常多，现在剃头哪有这么多程序，只是剃头刮脸就完了。老人剃完头还要刮脸，刮胡子，剪鼻须，掏掏耳朵，然后两手在头顶上用力的理着。接下来是按眉弓、太阳穴、鼻梁、拉耳朵、揉脸、理脖子，在后脑壳上敲打几下，最后用热毛巾擦脸擦头。整套程序下来要一个小时。老人动作敏捷、娴熟，看起来不像一个老人。爷爷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像你这样的人不多咯！”爷爷递给老人一根香烟，老人叼着香烟收拾剃头工具，坐在爷爷对面说：“现在谁还喜欢咱们，只有咱这些老家伙喜欢，主顾一个一个都让我给剃走咯！”老人捏灭烟头，一瘸一拐的打着招呼走出了房门。老人似乎是带着一种情绪走出了房门。他心中真的把手艺看得很重，只是每天日复一日的走街串巷，用铁响子和剃头的瞬间换来他的快乐和安慰。
每次，老人剃头我都站在旁边看，老人总是提醒我离远点，免得吃头发茬。有一天，我看着老人的头发也长了，我想，他的头发谁来剃，他的师父又是谁，想着也就脱口问道：“你师傅在哪里？”老人笑着告诉我，他师父早死了。我心里疑团不解，难道自己能剃自己的头发？我又问：“剃头爷爷的头发也长了，给你自己剔一剃？”爷爷说：“自己剃不了自己的头啊！”剃头爷爷摸着自己的头走出家门。我掂着脚跟走在老人家后面，看着他走进一家理发店，我便飞快的来到理发店的窗户下，踮起脚往里面瞧着，老人家坐在椅子上什么也没说，一个男的给他剃着头，不大工夫老人家头剃完了。老人家挎着剃头的工具从理发店里走了出来。我看着那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片刻，那悠扬的“铛铛”声又传到我耳朵里，传遍了整个巷子。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老人家这些年都是走街串巷，剃头一日不如一日，他的剃头生意一直都是流动的，最多时的主顾有三百来个老人剃头，那只现在越来越不景气。后来他的主顾没有几个，只好呆在家里。最近几年，他在家坐等电话。几年不见面，我终于在爷爷家又见到剃头的老爷爷。他身体还好，惟胳膊疼痛，拿起剃头推子感到乏力。我仿佛看到老人家不能再剃头了，不知何时还能见到剃头的老人家。唉！不知谁能传承他的手艺。执着、无怨地打着铁响子的剃头老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