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征文]狩印
月.向日葵.耳环
狩印的车下了国道,向记忆中的老家开去.GPS停在了下国道不久的地方,前方的路,居然没有再显示,狩印没有注意这些,她还在想着昨晚父母的那通电话,"印儿,爸妈有事今年不能回去陪你了,中秋你记得回老家陪外婆,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老念叨着想你,多抽时间陪陪外婆.对了,礼物收到了吗?那是爸妈特地送你的中秋礼物,一定要随身携带阿!"狩印下意识的摸了摸耳垂上的耳环.礼物就是这只耳环.奇怪的是酷爱考古且略带迷信的爸妈怎么只送了单只耳环给自己.耳环很简单,耳勾上是一个圆形的环,环上似乎刻着一只凤凰蜷着身子围城一个圈,首尾相连,剩余的空白处有看不懂的奇怪纹路,纯朴的没有丝毫金属的锐色,何静祥和.一像处事云淡风轻的狩印几乎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耳环.
"鸹~"车开进了林间小路,惊起了一群黑鸦,狩印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不敢再胡思乱想.穿过这树林,右拐走一段泥泞小路,应该就到那村子了吧?狩印瞟了瞟GPS,目标位置和自己记忆中的方向一样,狩印深吸一口气,小心的前驶着.
天空下起了小雨,狩印老远就看见村口那顶明黄色的雨伞.一定是外婆,她一直偏爱明黄色,如她爱着的向日葵,她说,明黄色是正气,一般邪气看到都会绕道.车开进了村子,宁村的界碑在小雨的洗刷下依然死气沉沉.停住车,狩印三步并两步的跳进了伞里,外婆果然老了,头发都快白完了,狩印心疼的揽住外婆的肩膀说"外婆,印儿记得路的!下雨路滑,您还出来,要注意安全啊!"外婆爱怜的看着狩印水灵灵的大眼睛,摸了摸她的脸,轻拍着狩印的手,颤巍巍的带着狩印像家的方向走着,"外婆担心你太久没回老家了,怕黑又找不到路了会哭鼻子,记得就好,回来了回来了."
不知怎么的,听到外婆念叨最后两句"回来了"时,竟打了个冷颤,望着四周,静寂的骇人,狩印下意识的抓紧了外婆的手,"外婆,怎么这里这么安静阿!"声音略带颤声.外婆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狩印的双眸,笑了,"印儿乖,莫怕,外婆会保护你的."在阴天微弱的光线下,伞下阴影里的外婆看着笑得充满了诡异,狩印却忽然心安了,好似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外婆在她小时候就是这么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她保护她的.
"啪"灯亮了.原来到家了.外婆的家里如记忆中模糊的样子差距不大."印儿,先去洗个澡,暖暖身子."狩印回过神,连忙说,"不了,外婆,您先洗吧!印儿还想好好看看这屋子,好久没回来了,您洗了我再洗".外婆好似欲言又止,最后没有再坚持,自己洗了去.狩印走到窗边,一阵风吹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可别说,这初秋的雨淋在身上真的怪冷的.狩印伸手去关窗,可不经意的一瞟却惊出了一身冷汗,窗外空地上居然三三两两的耸立着几个黑影,垂着头,好似犯错的人在低头忏悔一般.狩印啪的一声关上了窗,不敢再看,只得愣愣的坐在沙发上.
"印儿,快去洗,别冻着了"原来狩印发呆的时候外婆赶紧洗好了换狩印,怕她冻着.狩印心中猛然一暖,好久没这么感受过家的温暖了,记忆中爸妈总是很忙碌的.狩印撒娇的趴在外婆怀里,"外婆,印儿好想你哦!"外婆乐呵呵的说"快去吧,这么大的孩子了还撒娇呢!"
外婆家还是维持着记忆中的那样,烧好的水装在木桶里.狩印冲冲洗了,身体回暖了点,倦意来袭.和外婆交待了声,到以前妈妈的房间睡了.躺在床上了,反而睡不着.可能是认床吧.狩印清理着今天的思绪,一想到外婆都那么大年龄了还那么硬朗就很庆幸.外婆念旧,不愿意去城里,也不要人来照顾自己,真不放心她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一个人.嗯,这次回来一定要说服外婆一起去城里,这么想着,狩印迷迷糊糊的还是睡了.
梦里,中秋圆月，皎洁的月光下,狩印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依偎在一个俊朗的男子身边,含情对望,甜蜜的氛围腻得空气都要溶化了.那男子低头轻语,女子低头羞笑,抬首指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指月为证,永不相负!"整个寂静无声的梦里忽然响起了这句话,清晰尖锐震撼人心.
忽然一只耳朵好像被烫了一下，狩印猛然惊醒,一头大汗,摸了摸耳垂，却摸到了那只耳环，冰冰凉凉的并不烫手，可能是梦里的感觉吧。举起手挽看看表，已经都6点了,呼了一口气,开灯起了床.
厨房里外婆都已经在做早饭了."外婆,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啦!也不多睡会儿.我来帮您做 ."梳洗完后的狩印正打算去厨房帮忙,就被外婆推了出来,"不用不用,你在客厅等外婆阿,很快就好了."狩印坐在客厅里发了会儿呆,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一股微凉的风吹来，狩印抬头随着风源处望去，只见昨晚她关上的那扇窗子已经打开了！窗外顶着明黄色大脑袋的向日葵精神抖擞的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狩印扑哧一声笑了，原来昨晚把自己吓坏的就是这些向日葵阿，自己真是太胆小了。正在嘲笑自己胆小的狩印看到外婆端饭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帮忙。这时却响起了敲门声。狩印转身要去开门，外婆却说话了“印子，你把饭菜端桌上先吃，外婆去开门。”狩印听话的走向厨房，耳朵和眼睛却好奇的注意着大门。来人好像是住隔壁的大婶，带着她虎头虎脑的小孙子，送了外婆一篮子的水果，说听到狩印来了，送点东西过来。狩印听了觉得心里甜甜的，像不到现在这社会这村里还这么好客。外婆接过篮子，送走了她们，却把水果拿进了自己的房间。
饭间，外婆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在闷着什么，狩印只好一直讲着自己听到的笑话逗外婆开心。狩印想到了昨晚自己吓自己的向日葵和那个梦，不禁好笑，一起对外婆说了。外婆听了，沉默了起来，没有再笑。反而心事重重的样子。片刻叹了口气，示意狩印先坐着，自己颤巍巍的向房间走去，不一会儿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相片。狩印打趣道，“外婆，您那年代就有相片阿！想不到我们家曾经还是有钱人耶~”。外婆没有说话，把相片递给了狩印，拿在手上后狩印才发现是一张画像，画得栩栩如生宛如相片，画中那明眸皓齿的女子和狩印昨晚梦到的那个居然一模一样！看着画像，狩印的心惊得漏跳了一拍 ，结结巴巴的说“外婆，我，我，我昨天梦到的，就是，就是……”外婆叹了口气接过话，“就是她对吧？她是我的姐姐。”狩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外婆，外婆沉默了半晌，缓缓的讲开了：
“那时我才几岁，记忆中的大姐不是特别漂亮，却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人很温柔也很懂事，整个人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大姐有个青梅竹马，我都叫他司马大哥，他对大姐很好，也很疼我，我们家的人都很喜欢他的，他人也长得很好看也很有才华，画得一手好画，大姐也和他亲密无间，我一直以为他们会一辈子幸福的在一起，谁知道，那年县里有个大官下来巡视，看上了大姐，要娶大姐做他的姨太太。大姐和我们家人死命不从，村里的人也帮着阻拦，毕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都舍不得大姐让那狗官给糟蹋了，谁知道，那官员把司马大哥打了一顿,剩半条命,还威胁我们村子，若不从他，日子都会过不下去，村里的人没办法，只有牺牲大姐。大姐好像早知道会如此这般，竟然只是冷笑了一下，同意嫁过去，只是要在半夜迎娶。这半夜娶亲，娶的可都是鬼新娘阿！可那官员太想得到大姐了，居然也没有拒绝，顺了大姐。"
"那夜，天上的月亮出奇的亮，白色的月光下居然路都看得一清二楚，热闹的吹打声在深夜里是那么的刺耳，好似群鬼嚎哭，那明艳的喜庆的红色，居然似血一般，渗得寒人。到了那官员府上，一掀轿门，吓得好几个人都昏了过去，大姐居然划花了自己的脸还挖出了自己的左眼——我们这里一直有这么一个传说，左眼观阴右眼观阳，大姐是在说她死了也不会放过害过她的人！”外婆喘着粗气，最后那句话甚至是咬牙切齿的说的。狩印没有出声，静静的听外婆述说着。
“大姐那时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右眼恶狠狠的恨着官员，那官员惊吓之余，竟还是强行拜了天地，我可怜的大姐就在这屈辱中去了！”说到这里，外婆不禁老泪纵横。外婆慢慢站了起来，一步步的向外走去，狩印连忙起身搀扶着外婆，问到，“那后来呢？那个司马大哥呢？”她想起了那个梦，那冷冷的响彻的那句誓言，永不相负！
外婆走到了窗外的那片向日葵中，那向日葵已经长得很茂盛了，茎根一个个长得有手腕那么粗，外婆的指甲却更锋利，一点一点掐断了一根茎，采下了一朵向日葵。
"后来,村子里的那些逼迫过大姐嫁人的人一个接一个的都死了,死相各异,但脸上都充满了惊恐,大家都说大姐回来报复了,我却不相信,大姐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即使做鬼也不会杀了那么多村民,而且,那个官员也没有死.村里的人接连的死去,大家都恐慌了,一些村民都搬走了,可是不外乎,出了村子没多远就都暴毙了,甚至包括一些小孩.剩下的人都快疯了,到处去找法师阿大师阿什么的.但来的,基本全留在了这个村子出不去了.后来,有一个道士前来,说自己要来化解这场灾难,否则这个村子不仅会成为荒村,还有可能会延及到其他.他说大姐死之前充满了仇恨,还用了血咒,并且半夜阴气大盛,那夜好像是什么罕有的什么月,难怪月光亮得像白天一样,大姐已经丧失了心性一心只为报仇了,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外婆停了停,接着说"唯一的办法是,用那女子深爱之人在一个月圆明夜,以血还血,祭奠这女子的亡灵,消去她的复仇之心,否则这个女子再如此下去将永世痛苦永世不得超生!"狩印扶外婆坐在了院子里,进屋子端了杯水给外婆,外婆端着水杯,没有喝,继续说着,"村子里的人不敢再逼司马大哥去献祭,他们怕如果他不愿意,反而联合大姐一起,那村子就真的全完了.于是村子里的老老小小都围在司马大哥的房子前面哀求着,恳求他救救这个把他从小养大的村子.司马大哥终于同意了,为了村子更为了大姐."
"那月的月中,月亮好似中秋的月一样圆,在那场祭祀中,司马大哥剜出了自己的右眼,以生命的代价来洗净大姐的罪孽与怨恨.村子终于平静了下来.但是我不知道,司马大哥这样做,是为了拯救大姐,还是背叛了大姐."
"为什么这么说?"狩印急急的问 .
"原来那个道士是那个官员派来的,为了保命,难怪他都没有死!大姐下的是一个死咒,害死她的人都还没有死,而司马大哥却用自己的命去换了那个狗官的!"语罢，看着手中明艳灿烂的花，“这向日葵是姐姐所希望的，代表着朝气与希望，后来也明白，这个是救赎与忏悔。”
狩印嘘唏.轻声说,"外婆,别想了,都过去了."
外婆又出神的看着狩印的眼,喃喃的说着,"是啊，都结束了。"
回想着外婆说的话,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狩印卧躺在村子后山的一块大白石头上看着夕阳思绪万千.若是自己为那个苦命的女子会怎么办呢?应该是更坚强的活下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自己还在,就能改变一切,至少,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回过神来的狩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往回走,却看见一个大约有4.5岁的小丫头站在她卧躺的大白石面前,微微的楞着,好像在想些什么.
"小妹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呢?"狩印轻声的问,好似怕吓着了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很亲切,很想保护她.
"天...天黑了?爸爸妈妈找不到丫头会着急的..呜呜"眼前的孩子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狩印却觉得那份怯弱很熟悉.她忍不住抱住那个孩子,看着她的眼睛哄她道"不怕不怕,姐姐送你回去阿,你家在哪呢?".问完却觉得有些地方很不对劲,仔细一想,发现这小女孩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焦距,她看不见?!那她怎么能来这里的?!!?狩印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放下丫头,绕到白石后面,稍有安全感了后问,"你,你是谁?!你看不见..你怎么过来的!"
小女孩扁了嘴,两只大而无神的眼睛包满了泪水,却又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这样一幅佯装坚强的表情却让狩印的心一下子柔了下来,慢慢走了出去搂着她,又温柔和蔼的问了一次.
"我..爸妈都叫我丫头,他们带我来外婆家玩,我从小就看不见东西,但是今天我的眼前除了黑黑的一片以外,还有一点白色的光,我第一次看见除了黑暗以外的东西,我就一直跟着光走,可是走到这里就没有了,还是黑黑的,呜呜,姐姐丫头怕~"
女孩抱着狩印的脖子哇哇大哭起来,狩印心里也是一酸,她一面抱着丫头往回走,一面嘱咐丫头要坚强点,.
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花鼓唢呐的声音远远传来,天也像压了下来般全黑了,但路还看得见,狩印一抬头,看到了头顶那轮圆月黄得快泛红了.再看向传来声音的远处好似被一团红雾围绕着,明明喜庆的锣鼓声却越发的刺耳,恐怖的感觉像渗入了骨头般寒人.狩印一下子就想到了外婆的那个故事,半夜娶亲,鬼新娘!狩印抱着丫头拔腿就想跑,奈何脚却生了根般死死的杵在原地半天挪不动一步,急得她满头大汗,就在狩印拼命的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存在感,在这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中,慌乱的心境时居然还能感受到这种气息!咬牙猛的一回头,却看见一个穿着一袭白衣的男子跪在那块大白石头上,右眼濮濮的有血冒出,很快就血就掩盖了他本来俊朗的面容,顺势而下,白衣上,石头上,沾满了血迹,极白混着红得发暗的血,耀眼得让人头晕.
带着耳饰的那只耳朵又烫了起来,终于能动了,狩印没有往前跑,而是退到了一旁,前面站着一个满身血雾的女子,穿着鲜红的嫁衣,左眼已经是一个血窟窿了,但脸上却是白净的,一身红嫁衣,狩印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那个梦,定神仔细一看真的是梦里的那两个人.狩印抱紧了丫头屏住呼吸看着，她仿佛没有看到她们，缓缓的走道了男子面前。凄然一笑,说"司马大哥,无法生死相随我不怨你,为何你还帮着那妖人来害我!"
男子急急的说"婉儿,回头吧!我去陪你,你别再伤害其他无辜的人了！"
那名唤婉儿的女子冷笑道,"无辜？我又何其无辜！我只想和你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为何我会如此？没有人是无辜的！他们都该死！为了自己的生存而逼迫我们去换来他们的苟活！"婉儿越说越激动，血泪却顺着那失去眼珠的左眼流了下来，滴在红艳的嫁衣上，分不出来哪是血哪是本来的颜色.
“婉儿，算了吧！一切老天都看着呢！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再插手会万劫不复的阿！”
“我就算下无间地狱，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女子凄厉的大喊一声，伸出了右手，里面是一颗眼珠，冷冷的盯着万物，失去了生命却还能感觉到深刻的恨意。男子一步上前，也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里面也是一颗眼珠，却让人觉得悲伤与爱意。司马握住婉儿的手，把两颗眼珠互换了位置，抚着她的脸说“婉儿，醒醒，别让仇恨蒙蔽了双眼！我的眼珠给你，你的眼珠给我，我们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我们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婉儿楞住了，眼里的恨意慢慢的减弱，血色的嫁衣慢慢的化为白色的冥衣，但正在这时，却听见一声“急急如御令”，一柄桃木剑伴着清脆的道铃飞了过来，婉儿与司马双双倒地，看样子重伤不轻，只听那道士大喝到“如此害人厉鬼怎能容你！”说罢就欲上前。不知为何，狩印放下手中的丫头向道士扑了过去，耳朵烫得无法思考，只想救下这对苦命的人儿。
仿佛置身火海，狩印觉得自己都要化了，全身烫得难受，她蜷成一团蹲在地上，记忆却如泉涌般涌了出来，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为什么没有小时候的照片，为什么曾经自己那么怕黑，知道了她回来的目的，她听到了外婆对她说，“丫头，你以后就叫狩印了。”
热气渐渐的消去，她看见梦中的司马与婉儿站在一起对她微笑着，那么幸福那么般配。"丫头，谢谢你帮助了我们，那双眼睛就送你了，希望你能帮我们看到更美好的事物。而我们，也该去我们该去的地方了。你保重。"
狩印回过神，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了，被云层遮着时隐时现，狩印想起了那句，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她闭着眼睛往村子里走去，路还是那么清晰。只是那间间房子已经破朽不堪，婉儿原谅了他们，可是自作孽，天知道。宁村早已经是荒村了。就连外婆，也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年就去了。这里的人只是在重复，重复的忏悔着自己的罪过。狩印睁开眼，外婆正倚门等着她。“小印跑哪去了，现在才回来！今天8月15呢！”狩印上前搂着外婆轻声的说“外婆，过完中秋就回去吧，都够了，丫头会好好的代替所有人活下去的。”外婆抬头，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