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更(山茶707原创)
一位少女正静静的站在床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圆领亚麻布睡衣,宽阔的衣领的一边已斜斜的滑到了上臂上,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少女解开了衣服,少女胸前那独特的诱人景致暴露在空气之中,犹如水晶雕刻般完美精致的脸上,双颊泛红,双眸如同黑宝石般璀璨生辉,长长的眼睫毛像扇子般半掩着灵魂的窗户,轻皱的双眉不经意间流露出让人心碎的迷茫,丰满红润的双唇就像成熟的樱桃般诱人,天鹅般优美的颈项下,光洁的肩膀洁白如雪……如此美丽的女孩,世间竟然会有此等绝色,恐怕圣人见了后都会为之动摇。
在床上放着一套套精美华丽,款式各异,风格独特,却高贵典雅的裙子。衣服上每一针每一线都那么的完美,每一个刺绣图案,每一条花边都昭显着裁缝们的高超手艺。少女拿起一件件在身身比对,挑选着哪件比较合身。眼黛眉皱之间,也是让人心动的无限风情。
“叩、叩……”一边木门发出沉闷的叩门声响。
“谁!”少女警觉的遮盖起胸前的两座山峰。
“是我。你换好衣服了吗?”门外是一位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
少女一边匆忙的穿回那麻布睡衣,一边说道:“爹爹,这些衣服,我明天在试了。”
“那早点试一下,看看合身不合身,不合身的话可以再找裁缝改改,还有半个月就……”
“我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少女打断了父亲的话。
门外的声响停息了一阵,随后就是一阵叹气声。外面寂静的夜色,传来鞋子和石板摩擦的渡步声,也越来越远而去。
安静了片刻,少女无奈的坐在了床上,望着床上的衣服发愣,美丽的双眸之间是让人心碎的迷茫,一汪泪水转瞬间就盛满了双眼,眼看一张美丽的脸蛋就要梨花带雨……
突然一阵寒意从少女背后冒起,就像是被人在暗中偷窥,寒气逼人。少女拭去眼角的泪水,紧张的转过身去,意外的发现窗户上竟然有一双血红色的双眼,正透过那扇窗户,盯着少女……
黑云布满了夜的天空,阴沉沉的一片几乎要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寒风带着冰冷刺骨的雨水,空气中仿佛凝固着浓的化不开的忧郁。倾盆大雨而下,路面泥泞不堪,浑浊的泥水坑洼一片。天边的月亮刚露一角又立刻被乌云所弥盖,大地陷入了黑暗。世界似乎只剩下雨水冲刷的声响。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泥泞漆黑的山间小道上出现了一行神秘影子,他们排成一列朝山上缓慢走去,吞吐呼吸之间哈出道道白气,周围发出脚板很有节奏排击地面泥水的响声。猛然间,天际一道紫色闪电劈空而下,击打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上,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刺目的火花从树躯干中“嘭”的一声燃烧起来,劈啪劈啪的燃烧声,火光而起,一时间,照亮了前面的蜿蜒泥泞的道路。那群人影这时候停住了脚步,纷纷袅袅白雾中发出了沉重的粗气声,这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是凶恶的野兽低吼。瞬间,又接着一道闪亮紫红的雷电劈空而下,瞬间的光亮终于让人看清楚了这群家伙的真面目:他们长着一颗丑陋的脑袋,五官扭曲,灰暗的瞳孔,鲜红色的皮肤,青筋扭曲盘踞在额头上很有节奏的跳跃,尖利又突出的牙齿不住的流淌的雨水,散发出恶心的气味。雨水打在他们粗糙的皮毛上面,形成一颗一颗晶莹的水滴,顺着身体滑落,流过他们结实鲜红的肌肉,流过如同野猪尖刺的皮毛,流过他们暗黄尖利的爪子……伴随着轰隆而鸣的雷声,这幅恐怖诧异的画面实在令人胆战心惊!
“吼……吼……嗷!”那五头异兽徘徊不前,停留在那小道上,不安的发出低吼声,似乎在相互之间交流着。站在最前面的高大异兽,灰暗的瞳孔突然寒光一闪,对着如墨的穹苍巨叫一声,山头那边竟然回应了一句同样低沉沉的兽吼。顿时那群异兽异常兴奋起来,不住的吐出鲜红色舌头往嘴唇上下舔来舔去,流下晶莹恶心黏稠的唾液。
一旁灌木丛突然冲出一道飞快的身影,落在了那群异兽群中。那只刚冲出来的异兽左边肩膀上背着一位少女。只见那少女全身上下布满了条条血痕,显然挣扎过。身上衣服已经湿透,血色染红的衣裳。少女脸色发白,双眸紧闭,早已经不省人事,任由异兽摆布模样。那群异兽躁动的同时,前方的村庄火光亮了起来,接着就是村民惊讶的叫喊声和不安咆哮声,“是恶魔,是恶魔来过了!”“该死,村长的家的女儿被抓走了!”“快带上人上山去找,快!”
那群异兽吼叫一声,转身遍纷纷跳离而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顷刻间消失在阴暗的树林之中。接着是山下村庄火光四起,愤怒村民在火把上浇上火油,顶着大雨,带上锄头、镰刀,临时组成一行队伍朝山上走去。山下哭声一片,村长更是泣不成声,“这……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盘踞在山上的恶魔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可怜可怜天下苍生吧!”对于异兽三番五次的骚扰村民是积怨极深,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发生这样的情况了,每次被掠走的都是年轻的女子。被村民称为“恶魔”不明生物长相及其丑陋,而且似乎还通懂一些邪术,蛮力更是惊人,村民们如果单独碰上都很难逃脱,就算组织好民兵,村民也是不敢贸然和“恶魔”正面交锋。带着一丝侥幸和九分愤怒,村民们决定上山,虽然他们明知道,被掠走少女都是无一生还,它们会把少女带上山上的洞穴,剥皮拆骨,生喝活血,用来祭奠,最后死状极惨,但是胆小的村民会以“曾经营救过,但无果”来安慰自己。
“劈劈啪啪……劈劈啪啪”,先前倒在路旁的树木身上的火越了越小,无力在狂风和冷雨下继续燃烧,冒出几朵白烟后安静下来。就在山上一切似乎都平静下时,一道紫红色的闪电划过天际,轰鸣巨响,先前异兽逃离不员处,倚在一棵树下的一道人影清晰的显现出来。斗笠、披风、长剑、男人,这四样组合成的人影,漠然的望着山下村民们,而在他的嘴角是一记浅浅的笑容……
那头异兽将肩膀上的少女扔在的地上,“啪!”一声,积水四溢,少女重重的摔泥泞冰冷的浑浊地面上,刚从昏迷状态醒来,疼痛使她发出如同幼猫般呓语声,随即被寒冷的雨水和冰寒给惊醒,猛然的尖叫起来,惶恐的望着包围自己的六具高大身影。它们发出沉重的粗气,袅袅腥臭的白雾从嘴间喷出,鲜红色的身躯,结实的肌肉,腐败的麻布衣服,散发出寒光的尖牙,这一切一切不是梦吧,少女身上的伤痕疼痛给了她清醒--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了,冰冷的雨水、身体的颤抖……恐惧紧紧的抓住她的心脏,心脏是不安的、疯狂的跳动,剩下的就是恐惧尖叫……无助的尖叫……
异兽中最高大那只从腰间抽出了一条腐绣不堪的锁链,上面还略带暗红色的血迹,它露出参差不齐、闪着寒光的利齿,绽露出恶魔的微笑,周围的异兽也纷纷发出了恶心的嬉笑声,和少女惶恐绝望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那拿铁链的异兽抓起少女,朝中央有一截腐朽的树桩拖去,树桩周围散落着映着幽幽冥光的白骨,它们的意图很明显,将她绑在上面,然后活生生的抽骨脱皮,残忍的杀死,以满足异兽杀戮的欲望。少女疯狂的嘶喊,抓挠、痛打那只异兽,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纤柔的拳头锤在那厚厚肌肉毛皮,换取的只是异兽丝毫不在意的表情。当少女渐渐的脱力了,叫喊声沙哑了,拳头无力了,那铁链就已经将她牢牢的捆绑在了树桩上,任异兽摆布。少女低垂着头,抽咽不止。异兽们喉头蠢动,不住吞食着口水,发出一阵阵饥饿的低吼,看样子是打算开餐了,各个手舞足蹈起来,抖动着身上肥肉,跳动着奇异的舞蹈,扭动着、低吼着,眼神中明明是一副兴奋的模样!
其中最高大的那只异兽首先止住舞蹈,伸出一只手示意打住,从腰间拔出了一柄黄绣斑斑的匕首,朝着如墨天空巨吼一声,此时不知是否恰巧,数道闪电接连闪耀轰鸣,壮了异兽的气势。其他异兽立刻便停止了跳跃,朝异兽纷纷下跪,再三膜拜,说着听不动的咕噜咕噜的话,估计是异兽邪恶的膜拜仪式。紧接着那带头的异兽说了一阵叽里咕噜的话,下面的异兽纷纷鼓掌起来,劈劈啪啪声音一阵。只见那带头的异兽瞑目片刻,嘴唇动了动,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那原本泛黄的匕首内部突然一丝神秘的微亮,在黑夜中格外显眼,渐渐,渐渐,渐渐……微亮越来越大,蔓延到整只匕首,就像是一盏灯笼一般照亮了周围,周围异兽的双眼跟随光亮变的幽黄,它们的身体微微变大,似乎在吸收着某中神奇的力量!这时候散发出的光亮也让人看清楚了匕首身上面,竟然雕刻着一段小篆文字:“天道将改,当有蜀山治世。”
“杀!杀!杀!杀!杀!杀!”那群异兽居然说出了一段还能听懂的人话。这时那举匕首的异兽转身而去,此时它双目竟血红一片,身上隐隐笼罩一层凶气,额头青筋暴跳,举起匕首要朝少女喉咙刺去。少女受惊,顿时晕了过去。
“啪!”一个馒头准确无误的砸在那异兽脸上,带着雨水的馒头从异兽脸上缓缓滑落,掉在它脚下积水中。异兽瞪目一见,竟然是一只咬过一口的馒头,此时馒头沾上污水,只露出洁滑如白汉玉般的一端,倒映着异兽手上的匕首幽光。
时间仿佛暂停了几秒。
那只被馒头砸中的带头异兽反应过来暴跳如雷,怒吼连连,游目寻找着拿不知死活拿馒头砸他的家伙,它们视线扫视周围,发现在空地漆黑一片的一端,一棵树叉上半躺着一位男人,头嗑着树,用斗笠半遮盖着脸,雨水顺着斗笠流在他宽大的油衣角,油衣角露出雪亮的剑柄,在漆黑的一端散发出精光,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显示出此剑极其的名贵。一把懒洋洋但是很有磁性的声音便从那发出,“把那个馒头吃了充饥,然后回到地狱去吧。”
那群异兽霎时间沸腾起来,全都拔出了凶器,发出一阵阵怒吼声,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将那男子碎尸万段。那男子略略沉下头,一只手将头顶上的斗笠取了下来,“怎么?不愿意?那就只好劳烦我亲自送你们下地狱了。”言毕瞬间,天际又划过数道轰然响雷,那男子一双明亮清澈的双眼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群异兽咆哮着朝那男人冲了过去,举起大刀便朝男人身躯横劈了下去,眼看那男人就要碎身几段,只见一道青光闪过,“轰啪!”几声巨响,那棵大树断裂成几块四处飞散。而先前躺上这上面的男人早已无踪影。异兽们一时闹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诧异的瞪目四顾,发现绑在树桩上的那位年轻女子已经被人解开了铁链,放在了地上,那男人俯身正在给她检查伤势,“还好没有生命危险……”他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了很轻很飘,仿佛是睡梦的声音:“八方无碍,心境空明,摩呵万罗仞利,讨塞离密偈罗帝,poshanpoyandi,huashanhuayandi,washanwayandi……”接着在他手掌心,神奇的燃起一团眩目的火花,色彩斑斓,围绕着掌心旋转。当他将那团火花平贴在少女身上,少女面容舒缓些许,一丝红润挂在了脸颊两侧,身上伤痕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那只带头的异兽见状,沉吟片刻,站了出来,发出了如同敲打闷鼓的声音叫道:“怎么会修仙剑派--蜀山的‘妙手回春’?你是谁……”
那男人将仍然昏迷的少女扛在了肩膀上,转身望着那群异兽,只是斗笠下黑暗一片让人看不清面孔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依旧是那很有磁性的嗓音,“我已经替你们超度了,你们下地狱就知道到底是谁替你们超度的。”
“杀!”
“铮!”
异兽的怒吼咆哮声和那男人拔剑声同一时间响起。那柄剑出鞘散发出的光芒就如同一条雪白的丝绸,温和而不刺眼。那男人眼神无比坚定,杀气蔓延。空气中雨水定格,瞬息间缠绕着那柄剑,以剑为中心组合成八卦图的形状,中间隐隐约约蕴涵着不寻常的力量。登时间,天空电闪雷鸣,狂风阵阵,剑中八卦碧芒瞬间爆发,整片空地刹那被绿色笼罩,幕天席地,锐啸声叫,剑身飞刺而去。异兽们只觉得眼前毫光一片,目不能视,惊讶之余,感觉面前热浪滚涌。猛的身体一疼,那前面几只异兽臂膀被斩断,扬起漫天血红,只得带着痛苦的哀号声倒在地上,登时如同花瓣飞舞般,剥落,凋零,最后消失在空气之中!那只拿神秘匕首的异兽反应稍快,觉察出危险立刻抽身朝后跳去,百忙之中将匕首护在胸前,说来也奇怪,那剑气击打在那发光的匕首上面顿时悄然而熄,光芒也瞬即而消,反倒那匕首幽光涨了三分,散发出凶悍之气。异兽通晓那匕首有吸附力量的作用,把刚和死神擦肩的恐惧抛在了脑后,怒吼一声朝那男子再次扑了过去。
“忘记‘星辰’能吸收真元力了。”虽然全力的一击杀掉了其他五只喽罗,但留下这被男子称为星辰匕首才是真正让他头疼的,它具有吸收攻击的特殊力量,而且吸收掉的力量能够在短时间内转化为使用者的力量,也就是说,如果男子再不杀掉异兽,最后只能给人家施了肥瘦了自己苗,赔人做嫁衣!不过星辰也并非可以抵御任何攻击,视使用者的能力而定,吸收能量也是有限的。看准了异兽并非神兽,男子沉吸一口气,左手虚空一划符咒,在空气中竟留下波浪般,如墨苍穹中,突然劈下六道灿烂电光,黄、青、赤、绿、橙、蓝六色环绕在那咒语上面,登时间天地变色,轰然雷响,那柄长剑夹带着七色电光,如同长虹一般朝异兽席卷而去。异兽咬牙举起星辰吃力一挡,顿时觉得体内五脏六腑颠覆般,气血沸腾不已。星辰虽然有吸收力量的作用,但也不能一时化开能量。紧接着,长剑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朝异兽撞击而去,异兽咳血不止。男子一记淡笑,双足一点地,人已飞身而起,虚空掠过,那长剑回手,只见他一划,毫无困难的割断了异兽右臂,星辰就落在了他手中。而整个过程是他背着一位女子瞬间完成,轻功造诣恐怕深不可测!
异兽惶恐一叫,夺路而逃。这时空地外嚣杂一片,五十多位手举着农具的村民将空地包围起来,异兽夺路无处,只愣在那里,不住的气喘呼呼嘶叫。村民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想衣!”便立刻一群人拥上那男子身边,那男子刚将肩上的少女放下,一位老者就抱住少女痛哭不已。女儿失而复得,真是要感谢老天,更要感谢救下云想衣的大恩人。老者双目垂泪不顾地上污垢,正要朝那男子正要行大礼,立刻被他止住。老者哽咽道:“大侠救命之恩,老朽永世不忘啊!”
突然身后一乱轰,竟然是那异兽见村民包围,企图强行突破逃离,村民们的内心对异兽还是存在恐惧,举着锄头不知是拦还是不拦,还有几位不小心被它抓伤,躺在了地上。只见那男人朗声叫道:“洪炉铜铁意如何?天生万物苦患多。今日我辈屠猪狗,来世他人不屠我?劝君放手护生息,善念一缕达天罗。”
村民们一时没闹明白什么意思,那异兽已经逃之夭夭,遁入密林之中,再难寻踪迹。老者读过书,明晓那男人什么意,虚声问道:“大侠既又能屠魔,为何又放它生路。他日妖魔再结群下山,百姓岂不遭殃?”
那男人淡笑,“老先生放心好了,它离开了宝物的庇护,早已经是半命,跑不远便会化为原形。倒是小姐身上伤势严重,倘若不及时救治伤口会感染,我们还是下山去吧。”说罢将身下的少女拦腰抱了起来,示意村民们尽快离开这里。
漆黑的夜雨,一行人踏着泥泞不堪的小路,朝山下村子走去。
第二天,蜀南竹海,无名村庄。
柳逸尘默默的注视着安详地躺在床上云想衣。她恬静沉睡的样子勾起了柳逸尘对往日的回忆。多年以前,自己也是这么安静的看着一位美丽女子沉睡,永远的沉睡……已经四年过去了,以前的事真是挥之不去吗?尘封多年的记忆浮现在柳逸尘眼前,是一幅伤心哀愁的画面,她从空中徐徐飘落,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明,虚无飘渺,漫天血红飞舞,唯美凄凉,长长的睫毛闭合,美人的脸庞如此安逸,那一垂眠,竟是永恒!她落入荷花池内,池水殷红了,他的心刹那间凉了……回忆起从前,柳逸尘只能牵动自己苦涩的嘴角,伤心的一笑。
云想衣幽幽的醒了过来,眼眸刚一张开,只见一位陌生的男子坐在自己跟前,不由吃了一惊,环视周围发现的确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恶魔”哪去了?难道只是一场恶梦?不会不会,四肢酸痛的厉害,想是那夜旧伤没有完全恢复。柳逸尘见云想衣醒了过来,轻轻的说道:“莫怕,这是你家,那夜是我把你救出来的。”
云想衣闻言瞬间,心头不禁荡漾,眼前的这位男子不但面容和善,而且声音非常好听,略带磁性,淡淡的、轻轻的,却像能拨动人心弦一样,不禁仔细打量起他,清澈略带犹豫的双眼,笔直的剑眉,尖尖的下巴,高挺的鼻子,薄薄细细的唇线,一头乌黑的头发略显杂乱,一身青灰色劲装,像是风尘不羁的浪子。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着一个男人,柳逸尘英俊的外表让云想衣心中一热,不知不觉间两片红云悄然爬上了云想衣的脸颊,她低下头羞涩的说道:“真的么?那多谢大侠了。”
“……”
云想衣低着脑袋等着回应,不料一抬头,房间空空是也,门什么时候已被打开了,风呼呼吹进来,也吹乱了她的心。整个房间里剩下她一个人,却安静不下来,什么时候如此期望一个人能够在身边,什么时候期望有一个男人能保护自己,什么时候期望内心有人慰藉?云想衣顿时心里莫名的黯然。
云父推门而进,见云想衣已经醒了过来,不禁大喜,关切的问,“想衣,你感觉怎么样了?”
云想衣点头细声道:“爹爹,已经没事了。”
云父放下心道:“没事就好,还真担心你会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然村子该怎么办……”
闻言,云想衣泪眼朦胧起来。
云父叹息道:“想衣,你也莫怪爹爹狠心,村子上下二百口人就等着你打救啊,而且嫁给河神又有什么不好,当了河神娘娘,以后你就可以保佑村子年年丰收,爹爹看着也安心了……”
“爹爹,你别说了……”云想衣哽咽着说不出话,一双明目此时泪水弥漫,如同白汉玉般洁白无暇的脸上流下一行泪痕。在云想衣内心默默的下了一个决心,就是要摆脱命运,那个男人这么出色,他或许能帮我。
云父口中的河神,就是离村子一里外的一条大河,到了秋季就泛滥,庄稼颗粒无收。十年前,突然河中出现了河神,警告村民每隔两年就要贡献一位年轻美丽的少女,否则河神大怒,不但庄稼绝收,而且还会把村子给冲走。起初村民们打算离开这个地方,避开河神,不料,离开的村民不过几日都会突然溺死,尽管他们身边周围没有水。于是村民们危惧河神发怒,选择顺从,没有人敢再逃跑。经过商议,村子规定,凡村子里有女儿的门户以抽签的方式,决定由谁家的女儿献给河神。今年轮到了村长家的女儿,云想衣。
“柳逸尘吗?”云想衣暗暗的下定了决心,眼神无比坚定的望着门外。
……
自从柳逸尘来到村子,村民们对柳逸尘可以说是倏然起敬。救下了村长云大叔的女儿,杀掉了盘踞危害村子的“恶魔”,村里有了一位英雄,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尽管村子为他准备了丰厚的礼品、钱财,希望他能留下来,可他都不接受,只是暂住这儿几天。为此云村长特地腾空出自己家的房间,一方面也为了让他能照顾好受伤的云想衣。
柳逸尘出了村子,步行了约盏茶时间,突然双足轻微一点地,人已腾空而起,御空而翔。人腾空而起,这真是神奇的一幕,这便是传说中神秘的修真者。
修真始祖于茅山道士,起初是祭奠神仙超度死人的出家修行,经过漫长的历史,越来越多的修真者不断发掘着人体神秘的力量,这神秘的力量就称为“真元力”,修为越强大,真元力就越强大,直至百年前沈慕庭创建了黑修道,修真者才真正和江湖武林人士区分开来,随着演变,正派修真以修仙剑派蜀山为首,黑道多乱而杂,但有三大派在修真界声势显赫,分别有西域天煞盟、云南百花宫、北极寒冰门三派。而在大业七年歧晖即称“天道将更,当有老君子孙治世”。大业十三年,当李渊起兵反隋时,岐晖携弟子帮助李渊,以修真之力对抗大隋千军万马,为李唐创建立下汗马功劳。李渊称帝后,怕岐晖意图谋反,而且畏惧修真者呼天唤地的无上神力,暗度派人联系黑道修真者抵抗蜀山势力,于是岐晖只手从平地拔起一座齐天雄峰,并在巨峰之上修建了蜀山派,从此蜀山修真者远离市井喧嚣,淡泊名利。
此时碧天白云之间,但只见一道隐隐透着几分青光闪烁的人影飞翔,划空而过。柳逸尘俯身而望,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竹海,几分秀丽清幽的山涧小溪瀑布错落间是巍峨险峻的山峰,峰山之间相互环扣,茫茫大片白雾袅袅,望极目去如同轻纱一般披拂着群山,幽美中带着几分神秘。“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我本在青天之上,蜀道又何难于我!”柳逸尘呼啸飞翔中,运起功力大叫道,群山之间回荡着这句话,一时惊起飞鸟无数。
飞行了约半个时辰,但见隐隐白云之间高竖着一黑影,飞上前一看,竟然是一座无比高耸的峰峦,已经半插入天际,山腰部白云漂浮,如同天空之石。从峰脚至山腰光滑如镜,无一丝不规则之处。柳逸尘飘上前去,只见披着白云的峰身间小篆着两个巨大的字:蜀山。视线刚一接触到那两个字,柳逸尘内心不由的一震,旋即苦涩的微笑道:“如今我已成鼠辈,蜀山……已经不复存在了。”言毕,青袖一拂,登时石壁印刻的“蜀山”二字碎裂成粉末,随风扬扬飘散而去,纷纷洒洒,竟然也是那么美丽,而如今的“蜀山”二字,对于柳逸尘来说,仿佛是令人心痛的字眼,尽管曾经让他自豪。
柳逸尘跃入主峰,上有一道僻静凄幽的小道,小径幽幽,这条路却是意外的绵长,每走一步心情便沉重一份,其中真有许多说不出道不明缘由。这条曾经的小路,早已是杂草杂树乱生,不复当年树影婆娑、鸟语花香。这一条小径,看着弯弯曲曲,其实是通往主道深处。走莫几盏茶时间,一旁出现白色方形物竖起,柳逸尘目光一凝,望去,是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小篆字:“修仙剑派 蜀山南天门”。
柳逸尘怅然一笑,挥掌击碎了那石碑,“不复……蜀山已不复!”那摊倒碎列在地上的“蜀山”二字,竟然那么的无力……
而又究竟是为什么,会让柳逸尘对蜀山如此难堪?
顺着小道继续前走,虽然还是一样弯弯曲曲向前延伸,但道路两旁的树木杂草却明显稀少了许多。先是地面上的青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暗黄的泥土,然后是低矮的灌木,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最后连两旁本来茂密的杂树也渐渐变得稀疏。不要说地面开始龟裂,就是剩下的几棵树,树身枝头竟也是变得一片枯黄,仿佛这附近曾经被炎热的火焰烤焦过一般。
突然柳逸尘脚步一震,在他前面出现一座坍塌的宫殿,周围碎石嶙峋,残埂断壁。中央原本应该是一座巨大圆形的宫殿,底部悬空,几十根大理石所做的高达三丈的巨大石柱支撑起整座宫殿。其中边缘共有十二根白玉石柱,每一根都有二人合抱之粗,而在祭坛中间最粗大的一根白玉石柱,看去至少要五、六人才能合抱起来。而在宫殿上方,所有的建筑都是用一种赤红色的奇异石材所筑,台阶、栏杆,无不如此。在祭坛的中央,耸立着高大雄伟的殿堂,呈现出宝塔形状,共有三层,每高一层,便比下一层小了一半左右,但每一层看去几乎都有不可思议的十丈之高。原本应该是雪白的宫壁,上面雕刻了许多精美的花纹,可能是多年以前,如今那些花纹淡化了许多,显现出一副萧瑟之意。虽然已经是残埂断壁,光辉不再,但眼前的这个宫殿之巨大,气势恢弘,实在惊人,建造这个宫殿,只能用“鬼斧神工”这四个字比较贴切的形容。
已经多年没有回到这个地方,柳逸尘心情沉重又激动,他细目望去,只见从大理石台阶开始,就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放射线碎痕,墙壁断埂也是因为这些碎痕而列开,而在宫殿最中央,是一个丈宽的洞,整个大理石地板仿佛被巨大的扭曲碎列。忽然柳逸尘脑海“嗡”了一声,往日恐怖记忆翻涌起来,如同跑马灯一样在他眼前回放,一遍一遍震撼着心灵。往日同门的魂魄仿佛和他擦身而过,柳逸尘耳旁似乎回荡起人群的嬉笑、打闹、练武的声音,武守城师兄邀人比筛子的叫声,李德奖师兄喝嘴熏熏呓语的叫声,宁婉儿师姐叱责弟子偷懒不练武的怒骂声……这一切一切,却是如今诺大蜀山的空荡。柳逸尘细目凝望,走到左边大门门柱旁,上面残埂之处,上面还留着插入几尺深的痕迹,他拂手细摸着,痴痴道:“这里,是武守城师兄……”,他转身往前走,至大门铁扇门处,推开了黄锈斑驳的铁门,俯身抚摩着铁门下地板碎石嶙峋,悄声道:“这里,是李德奖师兄……”,接着继续往前走,转身入一宛院,里面已是杂草丛丛,中央是一水池,里面竟然还有几朵含苞欲放的荷花,淡红色的荷花此时在他看来却血一样,多年前的那一幕,她从空中徐徐飘落,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明,虚无飘渺,漫天血红飞舞,唯美凄凉,长长的睫毛闭合,美人的脸庞如此安逸,那一垂眠,竟是永恒!她落入荷花池内,池水殷红了……柳逸尘身体颤抖着,膝盖一曲,跪在了地上,一滴眼泪流了下来,“这里,宁婉儿师姐……”
浩然正派,蜀山为何如此番模样?
为何如今凄凄凉凉?
为什么他会伤心欲绝?
四年前……
一个晚上……
蜀山……
苍穹静默,除了黑云之中,那不绝於耳的沉闷雷声。从黑沉沉的夜空中飘落下漫天的雨丝,纷纷洒洒。片刻之间,天地苍穹中的风声雨声雷声一起大啸,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划过天际,伴随著头顶一声炸雷的巨响,直射蜀山宫殿。接着数道红光刹那见从宫殿射入天际,登时穹苍大地一片肃静,越盏茶时后飘来一阵奇妙的声音,那声音如幽冥的呻吟,低沉而悠远,在夜空里风雨中飘荡。忽然,蜀山上下一阵人声鼎沸,虽然蜀山上下才三百多名弟子,但声响却不亚万人齐沸。接着,两具泛着青光的人影腾射直飞天际!浩浩天际,随着二人的飞腾之间风雨狂啸,彷佛九天之上,也有雷神愤怒嘶吼!那阵阵轰鸣的巨雷,每一下都彷佛震动着蜀山,齐天巨峰也忍不住震动起来!
夜色中,那二人相隔约摸十丈对视,悬浮黑夜青云之间,二人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二人身背后的剑鸣嗡作响,跃跃欲出鞘。左边剑装男子年纪约三十出头,剃着平头,左边额头始一道伤疤直至右脸颊,身体异常粗壮,披着紫青色剑装,后背是一柄墨色长剑,闪耀着暗绿色的光芒。右边剑装男人年摸五十余,脸上镶嵌着皱纹,一双凌厉的双眼散发着精光,偏干瘦的身材穿着一身八卦道袍,紧握一柄青色长剑。
那中年剑装男子沉声道:“柳飞鹰,想不到吧,今日竟然是你我之战。”
柳飞鹰冷笑道:“穆逢春啊,穆逢春!为师这辈子唯一看走眼的就是你了!”
穆逢春怒喝道:“柳飞鹰!你早已不是我师父。当年你怎么会好心收我为徒,竟然只是垂涎我穆府的‘碎魂金刚铁’,好用来打造旷世神兵!我以为你打造成神兵之后会助我重兴穆府,只好忍辱屈曲你蜀山门下十五年!”
柳飞鹰狞笑道:“原来你只是怀恨我当年没有允诺替你重兴穆府,既然你都有本事把‘天煞盟’的‘天煞神君’一干人混入蜀山,怎么没有本事自立门户!什么颠覆朝廷、投靠李渊,诸多借口!”
穆逢春冷笑道:“如果你认为我只想重兴穆府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不但要重兴我穆府,聚结人才,推翻李唐,我还要让天下成为我穆家的天下!当年隋帝待我穆家不薄,杀了李渊,就算是为隋帝报仇,而我真正想要的,却你是打造而成的‘凌霄宝剑’!”
柳飞鹰仰天而笑,“凌霄宝剑啊,我花费了十五年心血才打造成的凌霄宝剑啊!”猛的柳飞鹰狂啸一声,“又岂容你玷污了它!”
柳飞鹰的追风剑突地一声大响,犹如猛兽狂吼,声震四野,刹那间青光大盛,那追风剑如破天而出,狂龙出渊,方圆十数丈内的所有云气竟在片刻间全部被逼得消散开去,无影无踪。那剑划作一道青芒,直射穆逢春,眼看就要击中,穆逢春不敢怠慢,右手忙捏住手印,他身后的春木剑化为一道半透明的护壁,将攻击隔挡下来。
柳飞鹰暗暗吃惊,这招“寸草生辉”想不到穆逢春竟然练到了八层,硬是将自己的攻击隔隔挡下来,想必是他平日里隐瞒了真实的实力,一想到穆逢春往日话不多乖巧的模样,柳飞鹰内心盛怒不已,喝叫道:“拿我教你的武功来对付我!”
说完连捏几道手印,那追风剑泛起刺目红光,硬是刺进了那保护层内。穆逢春体内一阵气血翻腾,心知柳飞鹰动真格的了,撤下保护,御起春木剑,朝追风剑砍去。两件兵器猛的撞击在一起,巨响声如天际狂雷,隆隆而至,巨大而无形的冲击波以这两柄剑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顶着狂风,二人较起了修为,穆逢春暗暗叫苦,体内气血翻腾不已,斗大的汗水流下,脸早已煞白,这也是他第一次见柳飞鹰动真格,当下不好受。柳飞鹰虽然知道穆逢春隐瞒了实力,但不想到其实他修为如此深厚,和自己相差不远,看来不能耗太久,而且蜀山下还有其他穆逢春的余党。
穆逢春长剑化作一道碧芒,朝柳飞鹰直直刺了下去,只见柳飞鹰冷笑一记,挥手之间道袍内鸣鸣作响,仿佛内有天地暗雷,突然那剑就要刺中柳飞鹰身子时,凭空出现一道八卦阵,竟彷彿是一个深深无法见底的恶魔漩涡,在夜色中盘旋不止,狞笑着要把春木剑吞噬下去。 穆逢春大吃一惊,这招“幽莲八卦”柳飞鹰竟练至了化境,能吸附蚕食对方的武器和真元力。
穆逢春冷道:“你的‘幽莲八卦’恐怕都要比祖师爷还要精进一步了!不过我的‘六合阵’也未必会输给你!”
言闭悄然咬破一点舌尖,吐射出一丝血沫,穆逢春立刻伸手沾上血沫,在空中划画着符咒。复杂的符咒竟然瞬间虚指画出,那血竟然在空气中凝固般不动,化作烈火流云。柳飞鹰大吃了一惊,“这……这是禁咒,你竟然被地里偷学了!”这招六合阵是属于杀伤性极强的攻击符咒,同时也会对使用者自身造成一定伤害,于是柳飞鹰将它列为禁咒。如今穆逢春突然使了出来,而且看样子已经练成了火候,自己竟然一无所知,不由大怒。
六合阵图虚空中画完,不知怎么,那以血液画成的符咒,此刻却仿佛复活一般,开始扭动起来,突然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火流云。
在燃烧的符咒,倒映在穆逢春饱涵杀意犀利的双眼中,像是两堆愤怒的火焰。巨响声中,从火焰之中喷射出一道火龙,张牙舞爪,声势惊天,浑身上下燃烧着熊熊火焰,竟把漆黑的夜晚照得亮如白昼。柳飞鹰只见那火龙迅速变大,刚从那符咒原本还是一团小小的火焰,但到了自己前方光是那龙头竟已是有两人一般大,尤其是那炽热之气,迎面扑来,几让人怀疑自己身处洪炉之内,柳飞鹰暗暗叫苦不已,那巨大火龙的冲击下,两鬓的白发前端竟已变作了枯黄,可想而知,如果被正面击中后果会怎么样。
柳飞鹰连捏数到手印,道袍一挥,但见风雷滚动,刹那间衣袖间竟凭空掀起一排直有数丈之高,宽达数十丈的水墙,铺天盖地而来,而在水花之中,更有犀利的冰剑夹杂其中,带著无边气劲冲来。只闻一声轰然巨响,巨浪轰隆狂涌,火龙对上海啸冰墙,登时间漫天花雨纷飞,水也登时沸腾了!
数日之前,柳飞鹰将耗尽毕生心血,花费了十五年,用了天下最珍奇的“碎魂金刚铁”打造的“凌霄宝剑”正式传给了独子柳逸尘。蜀山剑派祖师岐晖曾经流传下三件神物,分别是“日冕”(剑)、“月影”(刀)、“星辰”(匕首),相传这三件神物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甚至能杀死传说中才有的神,而这三件神物就是用“碎魂金刚铁”由祖师岐晖打造而成,打造此番三样神物花去了天下间的“碎魂金刚铁”十之七份,所以世间仅剩下三份“碎魂金刚铁”。柳飞鹰多方打听,最后得知隋末大将穆尹藏有奇铁。(注:奇铁是指原矿石,因为需要经过提炼才有成铁)为了得到珍稀的奇铁,柳飞鹰鼓动李渊灭了穆军,穆府上下悉数被杀,只留下了年仅十二岁的穆逢春一人,柳飞鹰一时怜悯,收他为弟子,并隐瞒了真实的情况。得到奇铁后柳飞鹰专注打造新的神物,耗时十五年,绝世宝剑凌霄终于诞生了!穆逢春意外得知穆家被灭门的真实情况后,下定决定要报仇,也为了一已私欲得到凌霄,联手了西域天煞盟,策划了今天的谋变。西域天煞盟是百年前黑修道修真着沈慕庭离开中原后,中原修真者开始反攻黑修道,在群龙无首的境地下,黑修道总舵被攻破,黑道诸人退居西域地带,分成零散的小型帮派,为了争夺权力互相吞并。直到公元540年,天煞神君统一了西域黑修道势力,建立天煞盟,此后每一任天煞盟首领均称为“天煞神君”。和正道不一样的是,天煞盟修真方式大多野蛮,通过违背寻常伦理突破自身极限的方式来提升能力,往往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一直被正道所唾弃。多年来蜀山一直对天煞盟构成威胁,这次有了穆逢春这个叛徒,天煞神君欣然答应替他推翻蜀山,他不担心将来的蜀山会对天煞盟构成威胁,因为从一开始,天煞盟就打算好了,先让穆逢春和柳飞鹰拼个你死我活,最后坐收渔翁之利,一举灭掉蜀山全派,夺走凌霄和三件神物!
这次由穆逢春接应,天煞盟几位顶尖高手混入蜀山,再由里应外合,突然打个蜀山上下三百多弟子措手不及。在这其中有“天煞神君”秦少陵,今年才二十五,但修为是天煞盟中最强的一位,加上相貌非常英俊,走在市井没人会怀疑他是那个杀人如麻的“天煞神君”;现任青龙堂堂主聂千千,外号“玉狐”,是修真道上出了名的蛇蝎美人,亦有人说她是天煞神君的情人;白虎堂堂主凌渊,外貌看起来只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但一张见人夺命的铁算盘让他有了“催命书生”的外号,而且脸白如玉,也有人叫他“白面死神”;朱雀堂堂主童敢曾是隋炀帝手下猛将,有“哮天枪”的美誉,曾经和叶笑天在战场上大战二百回合不败,唐立后,他不愿从李渊,便加入天煞盟,此人修行速度异于常人,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为天煞盟内第四强的高手;玄武堂堂主卫枫,沉默寡言,像是秦少陵影子般的存在,可以杀人于无声无形中。
此刻天上柳飞鹰和穆逢春斗的天崩地裂,下面蜀山战的也翻天覆地。因为事出突然,许多弟子还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已被重伤,“天煞神君”秦少陵手下更是无人能活。这一战已有大半弟子死伤,剩下的弟子也陷入了苦战,唯独柳飞鹰座下其他四名弟子仍然奋勇,他们是“烈火剑”宁婉儿,“玄土剑”武守城,另外两人一是李靖与红拂女的爱子“赤金剑”李德奖,一是柳飞鹰的独子“流水剑”柳逸尘。其中和穆逢春感情最好的李德奖仍然难以相信,平日里性子直爽,爱喝酒猜拳的师兄会摇身一变,成为诛杀同门、欺师灭祖的叛徒。
虽然被人打的措手不及,但人数上的优势还是让天煞盟几人没能轻易得手。蜀山名垂百年,今日终于让人知道了它的底蕴之深。但见满天光芒闪耀,数十个战团闪烁天空,锐芒闪闪,不时如流星锐啸而过!蜀山,仿佛都淹没在无数灿烂的法宝光芒之中。虽然柳逸尘等人虽然还可支撑,但脚下普通弟子处,情势却岌岌可危。天煞盟此次大举来袭,事先实已做了周密安排。秦少陵挥舞着一竿七尺长枪,但见风雷滚动,电闪雷鸣,一团暗黄色云团始终包裹着秦少陵的身子,云内虚实不分,让人无法对他发动精确的进攻,而秦少陵每横戈一击,总会有蜀山弟子吐血倒下。柳逸尘但见秦少陵杀起同门手段极其残忍,同门的手足之情加上轻狂的性格,让柳逸尘沉不住气,跳离了战团,朝秦少陵飞身而下。
“师弟!”宁婉儿见柳逸尘只身奋战,不由吃了一惊,也脱离战团飞身下去。
柳逸尘的流水剑碧芒万丈,化作数十道精光朝秦少陵刺去。秦少陵原本还忌惮蜀山几位弟子相互照应配合,齐发攻击其中一人,于是采取大面积扫击的方式。这次柳逸尘落单,反倒正中下怀。当下冷笑一记,暗炎枪腾空而起,紫芒闪动,夹带着狂风朝柳逸尘之扑而去。两件兵器交击在一起,柳逸尘刚一接触,但觉秦少陵煞气逼人,自己抵挡不堪,在空中颤抖几下,竟“呜啊”一声吐血,坠落在地上。一向自负的柳逸尘摔在地上,嘴角挂血,脸上青白一阵,怒瞪着秦少陵。
“呵,我还以为‘流水剑’柳逸尘有什么本事自居蜀山实力前三位,原来不过尔尔。”秦少陵笑道。
宁婉儿扶起柳逸尘,怒道:“魔头休得猖狂!且看我‘烈火剑’!”言毕登身而起,一柄墨红色的剑在夜空之中格外鲜艳,突然化为一条吐火的游龙,咆哮着朝秦少陵飞去。秦少陵举起枪顶起游龙,顿时觉得上头是无上气力,当头罩下,如同被万钧巨石压着。任凭秦少陵一身“生死决”练至化境,能一指抬千斤,竟被生生击坠在地面上!秦少陵脚一着地,顿时间地面巨震,周遭岩石穹顶纷纷落下,威势之大,令人心惊!
此时宁婉儿凝聚了全身修真力,使出了绝招“烈火游龙剑”,硬生生将秦少陵打入地面三尺有余,却已是强弩之末。柳逸尘见势,举剑朝秦少陵刺去。秦少陵但见巨大气流朝自己呼啸而来,脸上血色顿失,猛然狂啸一声,单手顶住头上的游龙,伸出左手,“喀”一声,竟然活生生以二指夹住了柳逸尘全力的一剑!柳逸尘气沉丹田,居然无法抽出被人已二指所夹之剑,登时恼怒万分,弃剑扬起一掌凝起一道红光朝秦少陵拍去。秦少陵冷不防被拍中,嘴角挂起一丝殷红鲜血,也回敬了柳逸尘一掌。柳逸尘只觉得那掌夹带着风雷,打在胸口,顿时五脏六腑颠覆一般难受。
突然秦少陵狂吼一声,顶着游龙的右手红光爆闪,登时映红了夜空。秦少陵此时双目血红,红光交织在身上,周围隐隐听到阴灵幽叫,令人毛骨悚然,这正是只有天煞盟的“天煞神君”才能修炼的魔功“魔神降临”!只见秦少陵猛的弓起身子,欺身而上,右手竟抓住烈火游龙的喉咙,被捏住的游龙挣扎不已,任是力大无穷,此时也动弹不得。秦少陵脸露出狰狞恐怖的狞笑,蔑视的大笑响澈蜀山上空,周围的泥土毫无预兆的炸开,断瓦残垣零星而落,粉尘四溅,似乎也畏惧这人仿佛地狱魔王般恐怖的笑声。那游龙突然化作一道袅袅白舞,打回剑型,此时空中的宁婉儿面冷如霜,嘴角溢出一丝殷红,人徐徐飘落下来。
“魔神降临……这就是魔神降临?”柳逸尘见秦少陵全身上下骨头霹劈的作响,肌肉猛然粗壮起来,双目血红,仿佛从地狱而归的魔鬼,整个人气势和先前完全不一样,柳逸尘也算会过不少绝世高手,但此时秦少陵身上散发出的天王级杀气还是第一次见。柳逸尘对上秦少陵的血色双目,便有一种战败的错觉!
秦少陵突的朝宁婉儿欺身而去,一双赤爪映着幽光,朝宁婉儿直生生的刺而去,眼看宁婉儿就要惨遭到毒手,柳逸尘急喝一声:“师姐小心!”便在这生死一发之际,柳逸尘奋起馀勇,体内也不知哪又涌出气力出来,直扑秦少陵,秦少陵见半路杀出个柳逸尘,只是右手一挥,卷起一团气浪拍向柳逸尘。柳逸尘猛然间便觉得一股沛不可当的巨力从横扫过来,顿时间全身一颤,胸口几根肋骨发出骨折的声响,断了几根,纵然只是被这惊涛骇浪的馀力扫到,眼前已是一黑,几欲昏去,若不是他知此刻当真是生死关头,强撑下来保持清醒,真是险些就丧命於此了。
“师弟!”宁婉儿见柳逸尘堪堪滚落在自己脚下,心痛不已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咳……咳!师姐你没事吧。”柳逸尘胸口发闷,想是断了几根肋骨,嘴角挂着一丝鲜血,靠着剑撑才勉强的站了起来。
如今就算他们二人联手也万万不是秦少陵的对手,只能寄望柳飞鹰能快点下来稳住阵脚。宁婉儿目光一斜,发现柳逸尘除了使着流水剑,身后还背着一柄银白相间的三尺长剑,闪耀着淡淡的光辉,正是凌霄宝剑!
“师弟,快用凌霄对付他!”大喜之下宁婉儿不顾被秦少陵发现,催促着。
秦少陵听见宁婉儿说话,登时心绷了紧来,眼睛一扫,发现柳逸尘后背果然背负着一柄银光闪耀的剑。凌霄威力当是不含糊,如果柳逸尘拿来对付自己,恐怕难以全身而退。秦少陵又细心一想,如果柳逸尘真能使凌霄,他应该早就拿出来了,何必等到强弩之末还要硬撑。随后柳逸尘苦笑着摇了摇头证明了秦少陵的猜测。
柳逸尘苦笑道:“师姐,这剑,我用不上,如果能用,我肯定早用了。”
宁婉儿个性激烈,泼辣大胆,扯住柳逸尘的头发道:“你不会用我肯定会用!”说完不待柳逸尘回话就取下了他身后的凌霄宝剑。
银白相间的剑鞘,上面雕刻着精美华丽的花纹,更有太极八卦图,剑还没出鞘,宁婉儿只将它握在手心,剑身王道伟岸,浩然正气,气冲霄汉,煞气凛然,真是王者之剑,登时宁婉儿信心倍增。秦少陵惊恐大骇不已,作好了防卫的准备。
凌霄宝剑出鞘!
宁婉儿举着一把空荡荡没有剑身的剑柄,指向天空……
“这……这怎么……”宁婉儿傻眼的望着剑,确认了这只是一个剑柄,没有剑身的剑。光有剑柄空荡荡的没有剑身,怎么杀敌?
秦少陵狂笑不已,“难道是柳飞鹰打了十五年的凌霄宝剑,就是这么个模样,真是太好笑了,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拿好!”宁婉儿将凌霄扔在柳逸尘身上,拣起自己的烈火剑,朝秦少陵冲了过去。烈火剑在宁婉儿手中灵巧无比,如同白蛇吐信般打出阵阵剑影,蜀山剑法在宁婉儿手中使的精妙无比。只是秦少陵一身魔功早已化境,身形移转之间竟生成层层鬼影,让人分不清虚实。
“烈火剑宁婉儿剑法果然精妙,佩服!”秦少陵斗转身型之间竟侃侃而笑,一副轻松模样,看在宁婉儿眼里更是盛怒,心一急,剑法凌乱几分。秦少陵看准时机,冷不防拍出一掌,宁婉儿登时被击飞几丈之外,撞倒几棵大树才止住身子。
这边”流水剑“柳逸尘和”烈火剑“宁婉儿对上“天煞神君”秦少陵,那边“玄土剑”武守城对上了“玉狐”聂千千,“赤金剑”李德奖对上“催命书生”凌渊,余下数百名弟子围困“啸天枪”童敢,双方成胶着状态,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只是还有神秘的天煞盟玄武堂堂主卫枫一直没有露面,难道其中还有什么玄机?
在空中和穆逢春激战的柳飞鹰百忙之中分神一看下面战局,蜀山三百多弟子已经是一塌糊涂,还能战斗的只约有一百来人,其余的躺在地上生死不明或早已是残手断臂了。柳逸尘和宁婉儿估计不是秦少陵的对手,秦少陵一身魔功早已化境,就算自己全力以赴也未必能打败他,武守城对聂千千还略胜一筹,李德奖虽然一直被凌渊压制,但还不至于一时战败,唯一的变数就是童敢,百名蜀山弟子竟然不能制服他,死伤一大片,不过也有可能最后他力竭而败,不确定因数太多……等等……玄武堂堂主卫枫呢,怎么不见他人!
柳飞鹰心弦绷了紧来,心神一分,突然胸口一闷,竟然被穆逢春乘机拍了一掌,咳出几道鲜血。
穆逢春狞笑道:“师父,这个关键时候你还有心思关心你的徒子徒孙啊,我看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柳飞鹰但觉被穆逢春拍中的胸口抽搐不已,渐渐喘不过气来,体内气血翻腾不已,一个惊恐的念头划过眼前,“南疆百花毒!”
穆逢春大笑道:“传说中的剧毒,中毒之后无药可救。我可花了好大心思才向百花宫讨了这么一点孝敬你老人家,你该怎么谢我啊!哈哈!”
柳飞鹰撩起长袖定睛一看,一丝墨黑色的线条顺着胸口迅速扩散到四肢,每流经过一处穴脉,那血脉就立刻闭合,阻去血流和穴道,才方这么一片刻时间,柳飞鹰以檀中穴为中心扩散,几处人体重要穴位开始闭合,看样子不过一个时辰,就会因气血停流而七孔流血而死!
“畜生!”柳飞鹰盛怒,双手招来数到急雷,朝穆逢春击去。穆逢春堪堪躲开,被怒火攻心的柳飞鹰不顾一切的继续进攻,他眼前仿佛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死穆逢春。突然觉得胸口一凉,竟然一柄枪头从背后直刺穿了柳飞鹰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的黑白道袍。柳飞鹰巨痛不已,回头一看,竟是一直没有露面的卫枫,映着幽幽的冥光在他身后。
柳飞鹰哑然失笑,“原来啊……你一直都等我失去理智的那刻……才出手偷袭啊。我柳飞鹰英明一世,竟大意一时,被你这小辈偷袭了!哈哈……哈哈……”
卫枫全身笼罩着一层奇异的幽光,让人看不清身体轮廓虚实,就连面目也无法直视,他轻启唇道:“那也只能怪你蜀山企图颠覆轮回,打破禁忌那策划。”
柳飞鹰难以置信的瞪眼道:“你……你怎么知道‘那件事’?”
卫枫道:“你莫管我怎么知道,天上地下没有我卫枫不知道事情。蜀山从百年前就开始策划了,这个叫‘天更道’的计划还是蜀山剑派相传为道家祖师岐晖开始的。”
柳飞鹰脸色阴沉看着卫枫。
卫枫接着说:“禁忌之所以被称为禁忌是有两个原因,只要满足其中一个原因就可以称为禁忌,其中一个是‘违反自身原理强行突破极限的提升’,另外一个是‘违背天理命运时间等固定循环的重大因素’,而你们的计划就是同时把两个因素打破,来完成那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那个秘密就是--长生不老!”
穆逢春接话道:“哼,如果不是你们使用禁忌,我又怎么能轻易得到‘云南白花宫’和‘西域天煞盟’的强力支持。先前的南疆百花毒,可是白花宫宫主亲自送上来的,哼,那也只怪你咎由自取!”
柳飞鹰先是一愣,随后仰天长笑,“天意啊……果然违反了天,就会得到惩罚。祖师爷啊,我柳飞鹰愧对蜀山列祖列宗啊!”随后柳飞鹰冷笑道:“玄武堂堂主卫枫神秘莫测,通天晓地,果然名不虚传啊,除了知道这些,你还知道些什么?”
卫枫道:“被你们命名为‘天更道’的计划从蜀山剑派祖师岐晖开始,他打造了三件神物,日冕、月影、星辰,有了这三件神物就可以启动天地之间最强的力量,但是究竟强大到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就连岐晖自己恐怕都不清楚。借助日、月、星的联合里面,恐怕能扭转乾坤,颠覆五行,三才位移,使用者如果能接受这天地间强大的力量,最后会长生不老,寿与天齐。但是在你接手这三件神物后,发现虽然它们蕴涵着至高无上的力量,却没有办法轻易的使用,连万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于是你计划了几年,终于拿到其他奇铁,打造了凌霄宝剑,企图以它为引子,将三件神物的力量引导出来。可惜,凌霄也不是随意就能使用,使用者必须黯然欲绝,以自己的血才能开启。”
柳飞鹰冷笑声响澈蜀山上空,“卫枫你居然什么都知道!”
卫枫轻笑一记,“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穆逢春笑道:“现在要你知道什么叫禁忌!”
柳飞鹰咬牙将插在胸口的枪头拔出,冥目片刻,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声音,身体周围竟亮起幽幽冥光,接着,虚空只中冒出三个轮廓,渐渐由虚到实,正是三件神物日冕、月影、星辰!
颠峰的决战时刻来临了吗?
见状,穆逢春大惊起来,“卫枫,这老不死的想做什么?这三件东西不能不能使用吗?”
卫枫脸绷的紧紧的,眼睛盯着柳飞鹰身上笼罩着神秘的光霞渐渐耀眼起来,良久,吐了一口气,缓缓道:“蜀山最强的神物……”
怒啸之声夹带着漫天毫光,回荡在天地之间!
蜀山上正在打斗的弟子们,纷纷停了下来,抬起头望着漫天的毫光,越来越是明亮耀眼,伴随而来的,隐隐更有低沉的异啸之声。
秦少陵也停了下来,诧异的望着天空,原本是漆黑的夜晚,如今竟然光如白昼,更有一直低沉回荡的异啸声突地大盛,随之霍然拔高,声动天地,凭空冒出三道的光霞更是灿烂无比。突然所有人惊讶的长开了嘴,天空之上,竟然同时出现了太阳和月亮,更有璀璨的漫天星辰,光晕之中,一道人影缓缓升起,悬浮天际,柳飞鹰在璀璨的光芒之中,一剑,一刀,一匕首环绕。但见幽幽冥光间,三件神物身上都小篆着一行字:“天道将更,当有蜀山治世”。
秦少陵怒道:“该死,穆逢春和卫枫怎么没有干掉他,还让他使出了神物。看来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接着秦少陵朝聂千千、凌渊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会意,登时腾空而起朝柳飞鹰飞去,企图围攻柳飞鹰。虽然没有人见识过传说中的神物天地的力量,但看这神物还没出手,声势就如此之大,其他人不得不立刻改变计划,先极力诛杀柳飞鹰,再收拾残局。
秦少陵一声厉喝,运起魔功,顿时身边云雾滚滚涌动,云中边缘电光“劈啪”作响!突然,所有电光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凝聚,形成一颗巨大的能量弹,不稳定的边缘“劈啪”嘶响着,随着秦少陵的一声厉喝,那能量弹飞速向柳飞鹰击去。
“星辰!”柳飞鹰举起匕首星辰,只见幽幽冥光中的星辰上面光华涌动,那能量弹击在星辰上面,霎那间光芒一闪,随后冒出一团青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此一幕,就连柳飞鹰也感觉到惊异,想不到星辰竟然能将攻击的能量吸收,并且转化为使用者的力量!
“神君,那神物有吸收修真力的特殊效果,我们不能远距离攻击!”陵渊在一旁提醒道。
聂千千从盘在头上的秀发之间抽出一枚发簪,如同绸缎般乌黑光滑的头发展开,随风扬起,美妙绝伦,一双明目在夜色中闪耀着灵性的光辉,万般美丽,倾国倾城。倘若定力差的人,此时一定被那双幽魂般靡丽的双眼给深深的震撼,呆如木鸡,放松的一刻就是致命的杀机,那发簪,其实是夺命暗器“六出雪”,平日里可以使作发簪装饰,一到紧急时刻可以取下作为暗器使用。六出雪有六片,其中每片状似菱形冰梭,以独门手法连射六道,犹如夹带狂风暴雪,威力惊人,鬼神难敌。
只见聂千千左指弹指一射,顿时六道精光朝柳飞鹰身上六处经络射去,六出雪射出好似霜飞满天,令人无所遁形,打中必定血肉模糊。
“月影!”柳飞鹰一声召唤,那月影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防护壁,将柳飞鹰整个人包围起来。保护壁完成的一瞬间,六出雪已经射到了上面,随即不断爆发出绚丽的光芒和巨大的响声,竟然是聂千千在射出六出雪的同时,又暗射了及枚神机雷。(神机雷:前朝神机殿供奉堂所创,是为炀帝研究饵药金石的副产品,因隋亡而流入江湖,可以手力或机簧发射,爆炸时飞砂走石,杀伤力巨大)
“日冕!”柳飞鹰狂啸一声,日冕剑登时化作万道光霞。璀璨的光霞,如同挣脱了禁锢,翱翔在九天之上,飞驰而来,朝秦少陵一行人直射而去。
秦少陵大惊,只觉得那日冕威力果然无穷,相距几十丈还没接触上日冕的力量,竟然被那股煞气震撼,尽管他使出了“魔神降临”,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强数倍的力量,可一对上这日冕的力量就像被挫败,提不气一丝气力。这般凌厉的盛气,绝对不是凡人能抵挡的。不及细想当下化作一道幻影,避开了那锋芒。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穆逢春离柳飞鹰最近,尽管修为不浅,但被日冕击中后身上爆炸开绚目的光芒,登时狂喷鲜血,人直直坠了下去,估计凶多吉少了;陵渊躲闪不堪,右臂被光芒击中,顿时炸开,痛苦惨叫着,整个人鲜血淋淋直朝坠地面;卫枫身法早已出神入化,竟也艰难的躲避着日冕的攻击,不时告急,几度聂千千援助才幸免。
秦少陵见聂千千堪堪躲开攻击,心头落下一块石头,凌渊这天煞盟一高手断送右臂,损失巨大,心疼万分,朝聂千千虚声道:“千千,你那边如何了?”
聂千千香汗淋漓,不住的喘气,望着柳飞鹰身上的光霞似乎又增强了几分,已经不能抵抗日冕散发的盛气,道:“我没事。神君,神物力量太强,不如我们改日再战……何况柳飞鹰也活不长了……”
“改日?”秦少陵斟酌着其中利弊,“好……我们走!”
说完秦少陵等三人跃下,卫枫接住还坠在空中但失去右臂昏迷的凌渊,蜀山上被百名弟子围困的童敢也不再恋战,跳出战局,一行人化作一团青光,飞快的消失在天际边。
见天煞盟一行人终于离去,那三件神物方才黯淡下光芒。光是使出了日冕力量就吸干了柳飞鹰身上全部修真力,如今柳飞鹰已是强弩之末,苦苦硬撑着。悬浮在空中的柳飞鹰感觉体内一阵绞痛,登时几处学位爆破,鲜血直流,痛入心扉。柳飞鹰咬牙封住其他几道要穴,借以拖延“南疆白花毒”的毒发时间。“难道……真就走到这里了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柳飞鹰双目闪烁这怒火,牙齿咬的咯咯响,仰天狂啸一声,“我不甘心!就算是死,我也要见识一下,天更道的力量!”
此时蜀山狼藉一片,粗略一点,原本三百蜀山弟子,如今只剩下不足一百了,可谓死伤惨烈。四处是痛哭声,呻吟声。柳逸尘极目望着天际,便是秦少陵离去的方位,愤愤不甘和恼怒诸多情绪在他内心如同狂澜一般冲击着他自负的心,眼前浮现的是秦少陵带着那蔑视的眼神,“秦少陵……天煞神君!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你!”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见积怨极深。
“师弟,你没事吧。”宁婉儿蹒跚步来,脸上、手上、腿上沾满污垢,伤痕累累。
柳逸尘强颜欢笑,“师姐还是看看你自己吧,都成花猫了。”
宁婉儿眼眶里面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一张樱唇扁扁的,眼看就要梨花带雨,柳逸尘忙摆手道:“师姐莫哭,再哭脸就就更花了!”
“你这个笨蛋……”宁婉儿顺势扑在了柳逸尘胸口,放声大哭起来,肩头耸动,一时柳逸尘呆如木鸡。等反应过来,胸口已是湿去一大片,内心不禁感叹,古人诚不欺我啊,女人还真是水做的。
柳逸尘抚着宁婉儿一头乌黑柔滑的秀发,小声道:“师姐莫哭了……”
宁婉儿耸动着肩膀抽咽着,一双明目闪烁着片片泪花,“你知道不知道,我好怕你会死掉,我也怕我会死掉,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恶梦。可……他们真的死了……”
柳逸尘轻轻抚摸着宁婉儿的头发,柔声道:“他们只是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的,师姐……莫再伤心了。”
“师父!”柳逸尘身后突然人声鼎沸,柳逸尘和宁婉儿转身望去,竟然是柳飞鹰直坠在地面上,全身鲜血,披头散发,依仗着剑支撑半跪在地面上,双目含血,但依旧目烁着怒火,一脸痛苦不堪的模样。刚刚松懈下来的心又绷紧,柳逸尘和宁婉儿立刻跑了过去。
“师父!”
柳飞鹰座下弟子,武守城、李德奖、宁婉儿、柳逸尘朝柳飞鹰齐声跪下,所有人都看出柳飞鹰的真实情况,现场顿时哭声一片。
柳飞鹰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想不到啊,我气数竟如此短暂,败给穆逢春那个叛徒。浩然蜀山,今日如此惨烈,我死后该怎么向祖师爷交待啊!”
武守城失声痛苦道:“师父,你莫这样说。我记得药房里面还有几颗解毒的上好药材,我这就去拿。”说完作势要起身,却被柳飞鹰一把拉住。
柳飞鹰此时气力即将耗尽,说话起来也无力,“莫去了。南疆白花毒,没的救……”
“师父!”周围竟是哭泣声。
柳飞鹰摊开手掌,一阵朦胧的光芒从上面缓缓射出,正是蜀山三件神物,日冕、月影、星辰,三件神物旋于他掌心,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那柔和的光芒散发着奇异的力量,异乎于以前所有见过的力量。
柳逸尘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凌霄宝剑,因为三件神物的出现,而轻微的振动起来。它们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看样子,我该把‘天更道’的事情告诉大家了。”意识到自己时间不多了,柳飞鹰决心把隐瞒了十五年的秘密说出来,“蜀山剑派祖师岐晖打造了三件神物,为的是洞悉天地之间最强的力量--长生不老!”
悉下一阵抽气声。
武守城惊讶道:“师父,这可是违反天理的禁忌……”
柳飞鹰道:“不错,的确是禁忌,为世人所不忍,但是祖师岐晖还是决心研究长生不老,为此耗尽毕生心血。实际上,究竟能不能成功,祖师岐晖自己也难下肯定。这三件神物的确含有天地之间最强的力量,能不能使用它是最大的困难,就连我都没有办法发挥出它们万分之一的力量!”
万分之一?那连天煞神君秦少陵都畏惧的恐怖力量,仅仅才万分之一?!人类和天地之间的力量相比,的确是太渺小了。
柳飞鹰接着道:“于是,我打造了凌霄,为的是能够引出神物的力量。可惜,凌霄虽然强大,但如果要使用,就必须以使用者的人命为祭……”
四周再次抽气声一片,所有目光盯在了柳逸尘的背后--凌霄。
柳飞鹰突然狞笑道:“反正我就剩下半条命了,就让我拼一回吧!”
说完猿臂一伸,将凌霄从柳逸尘身上扯了过来,四下弟子皆惊叫道“使不得”。
柳飞鹰举剑怅然大笑道:“天地不仁啊……天地不仁啊……”
天空电闪雷鸣,漫天细雨纷纷洒洒飘落,仿佛也在哀叹。
凌霄出鞘,三尺剑身薄如蝉翼,光华一片。
可是他,竟没有了丝毫恐惧!
一刹那,那是多长的时间?
生死的边缘,你会想起什么?
恍惚间原来看到从前……
他慢慢合上了眼睛。
要死了么?那就死去了吧!
这一生,真是过得很疲倦啊!
太多的不甘了,如果上天再给一次机会的话……
柳飞鹰倒下去了……凌霄无力的举向天空。
他闭上眼的那一霎那,世界仿佛只剩下人群的哭喊。
突然,那三件神物散发出刺眼夺目的鲜红色光芒,和前面不一样的是,这光芒竟然充满了煞气,仿佛是沉睡许久的死神睁开双眼。同一时间,竟然毫无预兆的发生了“月食”!天空中的一轮明月,迅速的被吞噬,四周的光线忽然消失了,天地之间仿佛陷入了极度的黑暗地狱,只有三件神物散发着凶神般的红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长生不老吗?天地之间的力量又为何如此凶悍,仿佛是死神愤怒的气息!”武守城恐慌的说道。
李德奖急道:“大师兄,这三件神物凶神恶煞,天地之间仿佛都在颤抖、畏惧。依我看,长生不老不是可能的,我们还是放弃好了。”
武守城点头道:“是,我们快止住吧。”
武守城言毕伸手便去拿那神物,刚把日冕握在手中,感觉到其中散发出及其凶悍无比的煞气。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的额头,全身的肌肉都无法抑制的颤抖着,在接触的一刹那,他感到全身的力量都一下子被抽走了,甚至连灵魂都好像被吸走了一般,全身上下一阵虚脱。要不是顽强的意志支撑着,他早就连站都站不稳了。但是,那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现在他连移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师兄!怎么了!”众人察觉出武守城的异常,脸如白纸,全身颤抖,更是不敢动剩下的神物,只能干愣着一旁着急。所有人几乎同时朝后面退了一步,各个都面露恐慌。
武守城忍耐到了极限,早已是强弩之末,意识到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吸干气血,脱力而死,于是大喝一声,使出剩余的全部力量,将日冕朝虚空一划,仿佛被割破的布片一般,空中随之出现了一条黑色的裂缝,裂缝周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电火在其中来回跳跃,接着,裂缝渐渐变大变宽,很快就形成了一人大小的椭圆型黑洞。
“空间撕裂!”一个可怕的词同时出现在所有人脑海里。
仿佛是黑洞一般,那黑洞里面不是漆黑,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虚无,比黑暗还黑暗的虚无。接着,里面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之颤抖!黑洞后的咆哮怒吼声不断由远而近,如同千万野兽奔腾而来,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从黑洞中扑来。
“嗨!”武守城终于将日冕扔在了地上,随着日冕的掉落,其他两件神物也暗淡下光芒,那股凶煞的气势随着光芒的暗淡而逐渐消失,最后变回了正常的模样。
“大师兄,你看,黑洞里面是什么!”随着李德奖的指去,所有人注意到,黑洞内竟然闪烁着一对血红的双目!
“吼……”低沉的咆哮从黑洞中传来,刹那间整个蜀山似乎都在颤抖!
武守城突然想起,以前蜀山古书中有所记载,除了目前人类居住的世界,也就是人界,还有另外一个世界--天更道。天更道异于人界而存在。人死后,灵魂不灭,便转世到天更道,重新的轮回,当灵魂到达某种程度后,被抹去记忆,又接着转世回人界,如此生生不息,六道轮回。但根本没有人知道天更道那里面到底蕴藏着什么,但是从上古遗留下来的古籍和传说,都可以隐约感觉到其可怕之处。现在出现的情况就是,被称为“天道更”的计划,是直接冲破禁制,打开了通往天道的通路!这意味着天道里面的一切混乱灵物,包括上古邪神、恶魔、甚至是死去多年的蜀山祖师,都可以畅通无阻的来到人间……
一想到可怕之处,武守城当即厉声叫道:“蜀山弟子全部听令,出现妖魔就当即屠杀,死守蜀山,存步不离,千万别让它们逃离下山,否则定是生灵涂炭!”
“是!”话音刚落,蜀山弟子立刻拔出了武器,将那黑洞围的严严实实。现在的情况十分严峻,面对黑洞内未知的灵物,它们究竟有多强大,无人知晓,这也是恐怕世上第一例面对异界的战斗吧。
“天更道……难道就是这个结果吗?突破禁忌,直接打开了生和死之间的壁障,死人都可以重回人界,祖师爷……岐晖,难道这就是你精心酝酿了百年的计划吗?”武守城眼睛死死的盯着黑洞,和表面上的冷静不同,他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唰!”
黑洞被一只巨大的利爪从内部撕开,猛的,一个巨大的身躯,带着高温,全身上下如燃烧的火焰,从黑洞内直扑而下。巨大的身子高达数丈,啼叫如嘶,外形像只骏马,只是四脚粗壮,末端更有尖锐之极的利爪,在地面上稍一移动,就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一团燃烧的火焰。一双大眼是两团正在燃烧的火焰。而且,这只异兽巨大身躯的表面之上,赫然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炽热之火,仿佛火焰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还没等它接近,众人远远的就已经被那股炙热之气给喷的无法忍受。
“神兽雾骏!”武守城脑中一闪而过,这般盛气凌人的怪兽,正是古书中记载的神兽雾骏!
神兽雾骏仰首望着在半空中,半晌过后,忽地一声咆哮,瞬间整个大殿之中温度急升,几如火海。在这铺天盖地的火光压迫之下,所有人都不堪热浪,忍不住纷纷退后而去。
“不能退!”武守城双目几乎要被热浪灼伤,可强忍着目视前方,但觉神兽雾骏全身都被火焰包围,而且天生凶悍嗜杀,如果被它逃了出去,必定生灵涂炭,“浩然蜀山,岂能怕这一怪兽,师弟,我们先上!”
说完,武守城蹬身而上,玄土剑毫光闪耀,竟不比神兽雾骏身上散发的力量弱。武守城在蜀山中修为仅次于掌门柳飞鹰,一身逍遥游轻功更是出神入化。只见武守城在火光之中来回跳跃,打出阵阵凌厉的剑影,只是那剑劈在雾骏身上如同刮在金刚铁板一般,竟然没有丝毫伤痕!
片刻间那雾骏巨大的头颅已经扑到武守城身前,面对着如此强横凶悍的怪物,武守城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张血盆大口里锋锐的尖齿!
漫天火焰,排山倒海!
“咳!”一团火焰从雾骏口中射出,击在武守城胸口中,顿时咳出一道鲜血来,人飞身出去几十丈外,撞倒几棵大树后方才稳住身子,可见雾骏力道之大。
雾骏嘶吼咆哮,一掌击下。地面腾出无数火焰,如同海浪一般朝周围呼啸而去,整座大殿之内被这巨大的力量震动的摇晃不止。柳逸尘但觉热浪如同海啸一般扑面而来,忙连捏数道手印,流水剑化作一道三丈余的水壁,将他人包围起来。只听见“砰”的一声,火浪撞击在水壁上,登时沸腾起来,一时水雾弥漫。柳逸尘但觉这火焰并非普通的火焰,而是火精的灵炎,凡水是熄灭不了火的灵炎。那火焰瞬间突破了柳逸尘凝聚的水墙,朝柳逸尘扑身而来。但觉身处烘炉之中,炎不可耐,身上道袍立刻窜出几处火焰,不由大骇。柳逸尘百忙之间连捏数道手印,召唤出寒魄之水,放才扑灭身上的灵炎。
待到余浪退去后,眼前的一幕深深的震撼了柳逸尘的内心。一百多位蜀山弟子,竟然无一生还,要么成了灰烬,要么成了焦碳般!在神兽雾骏身周,暗黄的泥土已经被烤焦、龟裂,游目四顾,发现还有大师兄武守城,以剑化出了一团土坡护住了自己,二师兄李德奖以剑化为一铁墙,师姐宁婉儿因为修炼蜀山抗火性内功上阳录,对于火焰有超乎其他人的抗性,但却也被熏的灰头土脸。
其他同门弟子,竟然无一生还!
手足之情,隐隐作痛,而他们却不能失去理智!
柳逸尘没有哭出来,只是眼角已经湿润了。
“这厮便是‘神兽雾骏’,大家千万要小心!”武守城怒声道。
大殿之中一片炽热,连空气似乎也在燃烧。以雾骏为中心,十多丈内焦黑一片。
雾骏眼中的火焰瞬间炽热之极……
“上!”师兄弟之间多年的默契配合天衣无缝,宁婉儿强攻中心,烈火剑直刺雾骏的眉心,武守城和李德奖分别在宁婉儿左右,剑风呼啸而去,就算雾骏能够抵挡下三人的强攻,但也不会料到柳逸尘跳在空中的全力劈斩而下,此击成功,必定要了它的性命!
燃烧的火焰如排山倒海般瞬间烧了过来,距离雾骏最近的宁婉儿身上登时数处着火,但她因主修蜀山带火性的内功心法上阳录,对火焰有着超强的抗性,似乎根本无视这些火焰燃烧。一剑,重重打在神兽雾骏的眉心,但几乎就在同时,她的小腹亦被突然一阵绞痛,竟然是那雾骏不闪不避,回击了一爪,登时鲜血喷射而出。
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武守城和李德奖的剑劈在雾骏身上如同用小刀刮石头一般,毫发无伤!
“砰!”柳逸尘全力的劈在雾骏额头中央,震的手心发麻,雾骏全身如同金刚般坚硬!
“眼睛!”武守城一声提醒,所有人同时想到,任何生物都最脆弱的部位,眼睛。任雾骏有着铜皮铁骨,眼睛也能一剑刺瞎!
李德奖狂啸一声,手中赤金剑青光暴涨三分,登时化作一条青色的游龙,凶悍无比,朝雾骏张牙舞爪而去。两只巨兽碰撞在一起,同时负痛咆哮,片刻之后又纠缠厮打在一起,巨大的身躯化作可怖的火山,每一次的重击都腾起漫天血雨。突然李德奖手印一捏,那游龙瞬间变成一团青色铁链,将雾骏捆了起来。李德奖双眉间煞气闪动,剑诀引处,手上聚集起一道半透明的剑气,正是将蜀山剑法练至化境的最高一层剑法--化气为剑!
雾骏挣扎不开,只由发出低沉吼叫,巨大的身躯表面火气流转,登时火焰爆涨,面对着即将而来的剑气风暴!
李德奖身体周围笼罩着金黄色的光芒!
“剑人合一!”柳逸尘大吃了一惊,想不到平日里那喝醉了酒就醉熏熏的漫天乱吹嘘的李德奖,竟然早已经练入剑人合一的神化境界!恐怕修为和柳飞鹰相差无已!
李德奖之上,剑气越来越是凄烈威,势亦越来越大,忽然腾空而起,如破天之势,那剑气呼啸袭来,看似缓慢,但天上地下,竟彷彿更无一处地方可躲了。
风卷残云,尽数飞散,没有人会知道,此刻面对着这狂剑气的雾骏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只是,它竟没有丝毫惧色,更无一丝一毫退避之意,迎着风,迎着光,巨大的身躯奋然跃起,竟是向着剑气当面飞去。
这便是上古神兽?!
蜀山颤抖了,巨响似乎淹没了一切。
雾骏发出了凄惨的号叫。
双目含血!
竟然是那团剑气在即将击中雾骏时,突然分化作两道,齐射入了雾骏的双目当中。
一击必杀吗?
所有人的心弦甭紧了。
那雾骏从受伤的双目开始,身体一片一片的剥落,仿佛是墙壁上的泥土纷纷凋落般,又似随风而去的花瓣,雾骏狂躁不安,疯狂咆哮,仰天长啸,却加速了身体的凋零,那碎片慢慢的溶化在空气中,这般奇异的景象,让四人噤若寒蝉。突然,雾骏“砰”的一声,身体登时化作片片朝四处飞散而去,在中心留下一团暗黄色的光芒,瞬即消迨在空气中。
终于杀了雾骏……
似乎一切平静了……
事情真就到这结束吗?
四人艰难的转过了头,朝黑洞望去。
十多只和先前一模一样的神兽雾骏站在黑洞前,双目闪烁着火焰,傲视着四人。随着黑洞后传来低沉的咆哮,又有几只雾骏从黑洞里跳跃了出来,登时,诺大的蜀山变的拥挤起来。
李德奖狂喷出一口鲜血,人欺身而下,依仗着剑支撑才艰难站着起来。原来先前的全力一击,已经凝聚了全身的真元力,如今能站着已经是强弩之末,更别多对付十多只雾骏了。
突然其中一只雾骏腾然而出,如同一道闪电般朝李德奖扑了过去,炽烈白光,耀眼夺目,如同白玉般的利爪正插在李德奖胸膛之中,横贯而出,鲜血滚涌。李德奖大口喘息着,不断咳嗽,嘴唇轻轻有些颤抖,低头看了看胸口,一口鲜血从他口中溢出,惨然苦笑,道:“难道……天要亡我蜀山……”
几乎是在同时,在雾骏的利爪离李德奖胸膛的那一刻,剧痛袭心,李德奖大吼一声,声音凄烈,整个人腾空而起,向后飞了出去,撞在蜀山大门下,便是一动也不动了。
“师兄!”柳逸尘只觉得脑袋里面“嗡”了一声,往日和李德奖相处的日子如同跑马灯一般从脑海里闪过,悲哀的思绪开始源源不绝的从心底涌出,吞噬着柳逸尘的理智……
“不!不会是这样的!”柳逸尘双目已经被怒火掩盖住了一切,疯狂的扑去,不顾一切的疯狂攻击。
雾骏的巨爪一挥,柳逸尘但觉左肩一疼,瞬间疼痛传遍了全身。随即而来的火焰热浪不断的排击着脸颊,灼伤皮肤,烘烤着身体。恍惚之间,自己仿佛在空中,等清醒过来,脑袋撞在石板上,已是落在数丈之外,口溢鲜血。
“啊!”武守城也失去了理智,大吼一声,使劲全身力气,拔剑而出,只见白光腾起,万丈光辉,巨大的玄土剑发出隆隆巨响,天际中一声惊雷轰隆,横贯天际,空气中丝丝锐响,一路上所有事物,尽数是灰飞烟灭,不留一点痕迹。在玄土剑刃的外围,更可看见白光外沿呈现出暗暗红色,不知是空气太烈摩擦的,还是这柄狂剑本身太过激烈了。
但见数只雾骏被这巨大的力量击中,身体竟和先前那只雾骏一样,皮肤血肉,都悄悄褪去,彷彿也是虚无飘渺的空气构成,化为漫天,纷纷洒洒,消失在空气之中,留下一团黄色的光团,但也只驻留了一片刻,也消失在空气之中。
武守城此刻但觉得体内之中气血翻涌,已是强行负荷修真力量。剩下的雾骏但见武守城气势惊人,内心竟徒生起一丝畏惧,踌躇着是不是要继续进攻。只见武守城单手拄剑,屹立不动,冷颜面对着雾骏,却对身后的宁婉儿和柳逸尘道:“你们两个快走吧,我在这还能挺一会,看样子蜀山是守不住了。如果能活着,千万要记得把三件神物毁了……”
“大师兄……”宁婉儿倔强的道,“我要和你一起守住蜀山!我们一定行的!”
“没用了……没用了……”武守城七尺男儿此时竟然虎目含泪,失声痛哭起来,“你们走罢,能走一个算一个。”
“大师兄!”
“快走!”武守城大喝一声,宁婉儿竟被喝住。心中一阵绞痛,不禁流下了眼泪,想起一定要销毁神物,宁婉儿转身离去,拣起地上的三件神物,扶起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柳逸尘,当即腾身而起,朝后山飞去。
武守城面对着不断从黑洞中咆哮而出,越来越多的雾骏,厉声狂笑,响彻蜀山……
“畜生,便叫你知道我‘玄土剑’的厉害!”武守城疯狂的大笑。
一记惊雷,猛然炸响,天地之威,一时震动天地,仿佛脚下大地,竟也随之颤抖了几下。几乎就在同时,苍穹之上一道闪电撕裂长空,破云而出,降落人间。夜空之中,飘落着纷洒毛雨,仿佛也在为蜀山哭泣。武守城仰望苍穹,腾然飞身而起,玄土剑光芒大盛,但只见光华闪动,风声厉啸,竟是在半空中轰然斩下,一道宏大光环,直直向下面雾骏群劈了下去。
惊雷,闪电,狂风,暴雨,爆炸声似乎一直都在耳边呼啸不停,武守城已经彻底的疯狂,只由玄土剑凌空发狂的狠劈着地面……不知道过了多久,武守城体内的绞痛终于没有办法继续支持下去,人已悠然落在了地面上,不住的喘气。
武守城已经提不起一丝气力了,倚靠着宫殿的石柱,虚脱的望着朝自己包围而来的雾骏……
武守城闭上了双眼。
“哈哈……哈哈……”他竟笑了。
此时一道鲜血漫天飞舞,唯美绝伦……
柳逸尘幽幽的醒了过来,但觉师姐宁婉儿正搀扶着自己,朝后山疾步走去。一路望去,惨不忍睹,残埂断壁,碎石嶙峋,早已不复往日蜀山气派,形同废墟一般,
柳逸尘惊讶道:“师姐,师兄们呢!雾骏呢?”
宁婉儿一脸坚强,泪水却不由自主的流淌下来。此时身后的玄土剑劈击地面的声响嘎然而止……
“不……”柳逸尘挣脱宁婉儿,怒声道,“我要去救大师兄!”
“啪!”宁婉儿的五指清晰的印在柳逸尘脸上。
沉默,沉默……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原来,手足之情、千思万念、痛断心肠之后,竟是眼睁睁看着他这么悲惨的死去么?
她泪流满面!
宁婉儿没有带一丝哭腔,道:“我们立刻去后山圣殿,那有祖师爷留下的‘神行令’,可以一跃千里,逃离这里。他日在作打算了。”
柳逸尘没有一丝表情,右脸是那五指手印火辣,只是心已经冷静下来了,轻声道:“我一切都听师姐的。”
“我们走!”
经过一宛,二人大吃了一惊,后山的屋子竟然倒塌一片,走到近处,看的更清楚了些,那放有“神行令”的房子已经成了一座破败不堪的屋子,原先围墙的地方塌的塌、碎的碎,就连庭院大门也只剩了个破旧之极的门框,连门板都没了,连横梁也露了出来。蜀山倾城之战,波及到这,一切如同地震过后。
柳逸尘和宁婉儿二人跳入废墟,一阵摸索,可惜残埂瓦片太多,一时找不出来埋藏在地面的神行令,二人急的额头直冒汗。
此刻,月黑风高之夜,寥寥星光之下,雾骏的嘶叫之声响彻夜空,倒塌一地的废墟之中,二人愕然站在原地,只见他们身前,刚刚进来的那个庭院大门的地方,赫然竟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颇高,只是全身上下极为肮脏,连衣衫也破了好几处,只能勉强看出本来似乎是墨绿色,看那款式,竟似乎还是件蜀山道袍。
那个人的脸似乎一直处在阴影之中,柳逸尘和宁婉儿都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只是此人竟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几如鬼魅一般,一股凉气从他们背后腾腾冒起。想起武守城和李德奖师兄都不太可能,柳逸尘努力回忆着还会有哪位师兄能幸存下来。
“你……你究竟是谁?”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终于还是宁婉儿慢慢开口,问了一句。
那片笼罩在他面容之上的阴影里,彷彿是一双诡异眼眸,正深深注视着面前之人。
宁婉儿此时竟说不出话来。那诡异人物的脸直到现在仍然被一团神秘阴影所笼罩着,二人看不清楚他的脸庞。他慢慢仰头看天,但脸上黑气阴影依旧不退,说不出的诡异缓缓冷笑了起来,听在耳中,衬着漫天呼啸的阴风,柳逸尘和宁婉儿都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人的手径直向前伸了过来,一股诡异的气息随之而起,的确是蜀山的太玄录心法。柳逸尘心中知道此人高深莫测,但身后却是有宁婉儿站着,无论如何竟是都不能退后,当下一声怒喝,流水剑登时光芒大盛,迎着那人打去。
绿光爆涨!
“轰”的一声,流水剑和一柄墨色长剑对劈在一起,柳逸尘心中正自忐忑不安,忽地目光一凝,那人如此的面熟,柳逸尘内心一惊,这不正是……
“师弟……还是乖乖把凌霄交出来吧。”那人竟传来穆逢春的声音!
柳逸尘咬牙恨道:“师兄,你竟然没有死。”
穆逢春冷笑道:“如果不是我一身太玄录练到了九层,恐怕早给柳飞鹰的日冕被劈死了。”
柳逸尘怒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还执迷不悟!”
穆逢春冷笑道:“你也看见了,天更道的结果就是这样,你把凌霄交给我,我当蜀山的掌门,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他日必定重振蜀山声威!”
“妄想!”
柳逸尘胸怀大开,双手扬起,流水剑朝穆逢春缓缓凌空虚划而下,凝重如山,轻飘却如流水,柔和清光泛起,半空之际,流水剑中缓缓现出了一个太极图案。
穆逢春一声低啸,蹂身飞上,前方的太极图似乎根本不能阻挡他,如同狰狞的恶兽张牙舞爪扑来,破开太极图的攻击,直取柳逸尘后背的凌霄剑。柳逸尘手掌一翻,竟是在间不容隙之间闪了过去,反而是并指如刀,切向穆逢春脖子要害。须臾之间,两个人在半空中的两只手掌竟是疾如电快如光般急速闪动,招招皆是对敌凌厉之极的杀手,却都被对手闪避过去,反击回来的是更加凶狠的回击。
只是这电光石火之间,竟没有了一丝声响,两个人斗到这等地步,生死似已在呼吸之间!
猛的,两人如同千钧巨石般,同时从空中跳落在地面,腾的一声,重重的落在了地面上,地面动摇,和先前不一样,二人此时背对着背,沉重的呼吸。
“师弟,功夫精进不少。”穆逢春斗大的汗水而下,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你也不赖,以前竟然隐瞒了真实的实力。”柳逸尘内心暗暗佩服,没想到穆逢春平时最不擅长的起手“无畏十八式”竟然修炼的如此精通。
穆逢春斜眼望了望宁婉儿,见她嘴角挂血的样子,冷笑道:“师妹看样子受了不轻的伤,不能轻易动真气了,否则你们两个同时夹击我,我必定不敌。”
宁婉儿怒视着穆逢春。
同时,蜀山前山,竟然传来一阵让人生畏的啸声。
穆逢春嘿嘿笑道:“恐怕再过一会,天更道里,那些死去几百年的老怪物都要出来了,黑洞再不关上,天下必定大乱。”
柳逸尘冷道:“我杀了你,再回去关天更道。”
穆逢春冷笑道:“你有这个能耐吗?”
流水剑绿光大盛,如雷鸣一般远远激荡了出去,破空之声,如鸣镝尖啸,转眼即到了那穆逢春身前。穆逢春身形一转,看似缓慢,却是在间不容发之际将这道凶厉的剑气躲了过去,那剑气破空而去,激荡之声犹似尚在耳边。但还不容他喘息,柳逸尘接连射出剑气,破空尖啸阵阵,且方向也微有不同,上下左右皆有,竟是丝毫不留余地了。
穆逢春突然大喝一声,手印一接,登时春木剑化为天罗地网一般,朝柳逸尘当头罩下,但须臾之间,那片威势无比的春木剑如天幕落入人间,沉重威势不可阻挡,轰然罩了下来,如万丈泰山压顶一般,眼看就要将柳逸尘压做齑粉。
柳逸尘不想穆逢春力道之大,被硬生生击中,狂喷着鲜血倒在了地上。穆逢春见势,当即以剑刺向柳逸尘的喉咙。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生死关头,那个坍塌的屋之中忽地闪起一道赤色亮光,似有人在黑暗之中猛的怒吼一声,这光亮瞬间暴涨,仿佛被压抑许久的愤怒,转眼间刺破黑暗,变作光芒无比耀眼的巨大光柱,硬生生从废屋黑暗深处迸发出来。随即而来的,是如雷鸣一般的轰鸣之声,整座废屋瞬间被一股大力震的四分五裂,无数碎土瓦砾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被激射上天际,赤光耀耀,如火焰熊熊。一个人影化身巨龙,划过黑暗虚空,以雷霆万钧之气势轰然而至,向穆逢春射去。
穆逢春反应极其之快,刚刺出一般的剑,立刻带回身子,如长鲸吸水一般收了回去,避开那影子的攻击范围后,巨大的压力猛然间消失,穆逢春但觉到天旋地转,脑海之中晕个不停。
“高手!”穆逢春稳住心神,第一个反应就是此人绝对是绝世高手,修为恐怕不在柳飞鹰之下。
那人手一招,登时挥舞起几丈熊火,朝穆逢春扑来。穆逢春双手齐出,挡在身前,瞬间凝成一道黑影之墙,硬生生抵住了那道熊熊赤火。双方全力激斗之下,赤火与黑影交界之处,如光影竟也白热化,不断发出‘嘶嘶’怪异啸声,远远看去,那周围景物都开始汽化,滚滚热浪开始翻滚,一点一点向上空飘荡上去。忽地,那光亮的最深处,迸发出一声巨响,如天际惊雷猛然炸响,瞬间,一股巨大的劲风扑面而来,四面沙尘滚滚,所有的物体都被激射而出,甚至几丈之外的宁婉儿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向外翻腾飘了出去。
光影摇曳,最终缓缓黯淡,消散而去,一个大坑,霍然在沙尘之间出现。坑中站立两人对峙,其中一个便是穆逢春,另外一个,竟然是天煞盟玄武堂堂主卫枫!笼罩在卫枫身上面前的那层黑气已经消散了开去,不知是不是因为和穆逢春斗的太过激烈,无法保持的缘故。
一言未落,人影如电,卫枫瞬间融入赤光熊熊,如巨龙腾空,猛扑而来。那双眼中红芒大盛,瞳孔却微微收缩,眼看那赤色光柱声势之盛,似划破长空,割裂天地,几不可阻挡,穆逢春伸掌就去接,竟被踉跄跄被打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更是站不住脚,接连向后退去,而一路倒退之中,他口中已然是鲜血喷了出来,显然伤的极重,甚至连衣衫胸口都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冰冷的阴风逐渐让人感觉到了寒意,天空中低沉的黑云与那个渐渐变大的幽深黑洞--天更道。
突然出现了两个庞大的身躯,占据了石台大部分位置,之前那几十只雾骏,此时都已逃散,而从天更道里面,究竟逃脱了多少妖魔鬼怪,谁也说不清楚了。
左边的胖子抬起头,望了望星空,说,“哥哥,我们居然出来了。”
右边的胖子说,“是啊,五百多年过去了。”
左边胖子说,“哥哥,我们又能吃东西了。”
右边的胖子说,“而且以前的仇人都死了。”
右边的胖子说,“都死掉了。”
左边的胖子说,“以后我们又有新的仇人了。”
右边的胖子说,“是啊,新的仇人。来一个,杀一个,杀人真好。”
左边的胖子说,“我最喜欢吃馒头。”
右边的胖子说,“明天我们就可以吃到馒头了。”
左边的胖子说,“那我们快点走。”
二人腾身而起,巨大的腾跳之力,震的地面滚滚作响。
宁婉儿突然发现脚下一阵震动,当知又有怪物从天更道逃了出来,心里更是着急。
穆逢春脸色大变,道:“卫枫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想杀我吗?”
卫枫淡淡道:“神君早料到你想独吞凌霄,所以暗中派我折回来。”
穆逢春哼了一声,面色冷峻,“神君不是说好了凌霄归我吗,我助他灭了柳飞鹰这个心腹大患,他一点也不感激我吗?”
卫枫道:“神君说你不可靠。”
穆逢春冷笑道:“不可靠的是你们!”
卫枫道:“等下关‘天更道’需要修炼过太玄录的蜀山人之血,你想留下来吗?”
穆逢春牙齿咬的咯咯直响,突然双足一点地,人已朝夜空飞去。
柳逸尘见穆逢春走了,心理再次警觉起来,相比之下,穆逢春仅仅是垂涎凌霄而已,卫枫是天煞盟的人,和蜀山是死敌,自己落下他手上肯定活不成。当下架起剑,护在了宁婉儿身前。
卫枫突然道:“别动手,我是来救你的。”
柳逸尘心里更是警惕了,冷笑道:“救我?这个笑话不好笑。”
卫枫道:“难道你不想关掉天更道吗?”
柳逸尘怔怔道:“你有办法?”
卫枫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