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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更(山茶707原创)

天道更(山茶707原创)

一位少女正静静的站在床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圆领亚麻布睡衣,宽阔的衣领的一边已斜斜的滑到了上臂上,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少女解开了衣服,少女胸前那独特的诱人景致暴露在空气之中,犹如水晶雕刻般完美精致的脸上,双颊泛红,双眸如同黑宝石般璀璨生辉,长长的眼睫毛像扇子般半掩着灵魂的窗户,轻皱的双眉不经意间流露出让人心碎的迷茫,丰满红润的双唇就像成熟的樱桃般诱人,天鹅般优美的颈项下,光洁的肩膀洁白如雪……如此美丽的女孩,世间竟然会有此等绝色,恐怕圣人见了后都会为之动摇。
  在床上放着一套套精美华丽,款式各异,风格独特,却高贵典雅的裙子。衣服上每一针每一线都那么的完美,每一个刺绣图案,每一条花边都昭显着裁缝们的高超手艺。少女拿起一件件在身身比对,挑选着哪件比较合身。眼黛眉皱之间,也是让人心动的无限风情。
  “叩、叩……”一边木门发出沉闷的叩门声响。
  “谁!”少女警觉的遮盖起胸前的两座山峰。
  “是我。你换好衣服了吗?”门外是一位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
  少女一边匆忙的穿回那麻布睡衣,一边说道:“爹爹,这些衣服,我明天在试了。”
  “那早点试一下,看看合身不合身,不合身的话可以再找裁缝改改,还有半个月就……”
  “我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少女打断了父亲的话。
  门外的声响停息了一阵,随后就是一阵叹气声。外面寂静的夜色,传来鞋子和石板摩擦的渡步声,也越来越远而去。
  安静了片刻,少女无奈的坐在了床上,望着床上的衣服发愣,美丽的双眸之间是让人心碎的迷茫,一汪泪水转瞬间就盛满了双眼,眼看一张美丽的脸蛋就要梨花带雨……
  突然一阵寒意从少女背后冒起,就像是被人在暗中偷窥,寒气逼人。少女拭去眼角的泪水,紧张的转过身去,意外的发现窗户上竟然有一双血红色的双眼,正透过那扇窗户,盯着少女……
  黑云布满了夜的天空,阴沉沉的一片几乎要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寒风带着冰冷刺骨的雨水,空气中仿佛凝固着浓的化不开的忧郁。倾盆大雨而下,路面泥泞不堪,浑浊的泥水坑洼一片。天边的月亮刚露一角又立刻被乌云所弥盖,大地陷入了黑暗。世界似乎只剩下雨水冲刷的声响。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泥泞漆黑的山间小道上出现了一行神秘影子,他们排成一列朝山上缓慢走去,吞吐呼吸之间哈出道道白气,周围发出脚板很有节奏排击地面泥水的响声。猛然间,天际一道紫色闪电劈空而下,击打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上,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刺目的火花从树躯干中“嘭”的一声燃烧起来,劈啪劈啪的燃烧声,火光而起,一时间,照亮了前面的蜿蜒泥泞的道路。那群人影这时候停住了脚步,纷纷袅袅白雾中发出了沉重的粗气声,这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是凶恶的野兽低吼。瞬间,又接着一道闪亮紫红的雷电劈空而下,瞬间的光亮终于让人看清楚了这群家伙的真面目:他们长着一颗丑陋的脑袋,五官扭曲,灰暗的瞳孔,鲜红色的皮肤,青筋扭曲盘踞在额头上很有节奏的跳跃,尖利又突出的牙齿不住的流淌的雨水,散发出恶心的气味。雨水打在他们粗糙的皮毛上面,形成一颗一颗晶莹的水滴,顺着身体滑落,流过他们结实鲜红的肌肉,流过如同野猪尖刺的皮毛,流过他们暗黄尖利的爪子……伴随着轰隆而鸣的雷声,这幅恐怖诧异的画面实在令人胆战心惊!
  “吼……吼……嗷!”那五头异兽徘徊不前,停留在那小道上,不安的发出低吼声,似乎在相互之间交流着。站在最前面的高大异兽,灰暗的瞳孔突然寒光一闪,对着如墨的穹苍巨叫一声,山头那边竟然回应了一句同样低沉沉的兽吼。顿时那群异兽异常兴奋起来,不住的吐出鲜红色舌头往嘴唇上下舔来舔去,流下晶莹恶心黏稠的唾液。
  一旁灌木丛突然冲出一道飞快的身影,落在了那群异兽群中。那只刚冲出来的异兽左边肩膀上背着一位少女。只见那少女全身上下布满了条条血痕,显然挣扎过。身上衣服已经湿透,血色染红的衣裳。少女脸色发白,双眸紧闭,早已经不省人事,任由异兽摆布模样。那群异兽躁动的同时,前方的村庄火光亮了起来,接着就是村民惊讶的叫喊声和不安咆哮声,“是恶魔,是恶魔来过了!”“该死,村长的家的女儿被抓走了!”“快带上人上山去找,快!”
  那群异兽吼叫一声,转身遍纷纷跳离而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顷刻间消失在阴暗的树林之中。接着是山下村庄火光四起,愤怒村民在火把上浇上火油,顶着大雨,带上锄头、镰刀,临时组成一行队伍朝山上走去。山下哭声一片,村长更是泣不成声,“这……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盘踞在山上的恶魔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可怜可怜天下苍生吧!”对于异兽三番五次的骚扰村民是积怨极深,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发生这样的情况了,每次被掠走的都是年轻的女子。被村民称为“恶魔”不明生物长相及其丑陋,而且似乎还通懂一些邪术,蛮力更是惊人,村民们如果单独碰上都很难逃脱,就算组织好民兵,村民也是不敢贸然和“恶魔”正面交锋。带着一丝侥幸和九分愤怒,村民们决定上山,虽然他们明知道,被掠走少女都是无一生还,它们会把少女带上山上的洞穴,剥皮拆骨,生喝活血,用来祭奠,最后死状极惨,但是胆小的村民会以“曾经营救过,但无果”来安慰自己。
  “劈劈啪啪……劈劈啪啪”,先前倒在路旁的树木身上的火越了越小,无力在狂风和冷雨下继续燃烧,冒出几朵白烟后安静下来。就在山上一切似乎都平静下时,一道紫红色的闪电划过天际,轰鸣巨响,先前异兽逃离不员处,倚在一棵树下的一道人影清晰的显现出来。斗笠、披风、长剑、男人,这四样组合成的人影,漠然的望着山下村民们,而在他的嘴角是一记浅浅的笑容……

  那头异兽将肩膀上的少女扔在的地上,“啪!”一声,积水四溢,少女重重的摔泥泞冰冷的浑浊地面上,刚从昏迷状态醒来,疼痛使她发出如同幼猫般呓语声,随即被寒冷的雨水和冰寒给惊醒,猛然的尖叫起来,惶恐的望着包围自己的六具高大身影。它们发出沉重的粗气,袅袅腥臭的白雾从嘴间喷出,鲜红色的身躯,结实的肌肉,腐败的麻布衣服,散发出寒光的尖牙,这一切一切不是梦吧,少女身上的伤痕疼痛给了她清醒--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了,冰冷的雨水、身体的颤抖……恐惧紧紧的抓住她的心脏,心脏是不安的、疯狂的跳动,剩下的就是恐惧尖叫……无助的尖叫……
  异兽中最高大那只从腰间抽出了一条腐绣不堪的锁链,上面还略带暗红色的血迹,它露出参差不齐、闪着寒光的利齿,绽露出恶魔的微笑,周围的异兽也纷纷发出了恶心的嬉笑声,和少女惶恐绝望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那拿铁链的异兽抓起少女,朝中央有一截腐朽的树桩拖去,树桩周围散落着映着幽幽冥光的白骨,它们的意图很明显,将她绑在上面,然后活生生的抽骨脱皮,残忍的杀死,以满足异兽杀戮的欲望。少女疯狂的嘶喊,抓挠、痛打那只异兽,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纤柔的拳头锤在那厚厚肌肉毛皮,换取的只是异兽丝毫不在意的表情。当少女渐渐的脱力了,叫喊声沙哑了,拳头无力了,那铁链就已经将她牢牢的捆绑在了树桩上,任异兽摆布。少女低垂着头,抽咽不止。异兽们喉头蠢动,不住吞食着口水,发出一阵阵饥饿的低吼,看样子是打算开餐了,各个手舞足蹈起来,抖动着身上肥肉,跳动着奇异的舞蹈,扭动着、低吼着,眼神中明明是一副兴奋的模样!
  其中最高大的那只异兽首先止住舞蹈,伸出一只手示意打住,从腰间拔出了一柄黄绣斑斑的匕首,朝着如墨天空巨吼一声,此时不知是否恰巧,数道闪电接连闪耀轰鸣,壮了异兽的气势。其他异兽立刻便停止了跳跃,朝异兽纷纷下跪,再三膜拜,说着听不动的咕噜咕噜的话,估计是异兽邪恶的膜拜仪式。紧接着那带头的异兽说了一阵叽里咕噜的话,下面的异兽纷纷鼓掌起来,劈劈啪啪声音一阵。只见那带头的异兽瞑目片刻,嘴唇动了动,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那原本泛黄的匕首内部突然一丝神秘的微亮,在黑夜中格外显眼,渐渐,渐渐,渐渐……微亮越来越大,蔓延到整只匕首,就像是一盏灯笼一般照亮了周围,周围异兽的双眼跟随光亮变的幽黄,它们的身体微微变大,似乎在吸收着某中神奇的力量!这时候散发出的光亮也让人看清楚了匕首身上面,竟然雕刻着一段小篆文字:“天道将改,当有蜀山治世。”
  “杀!杀!杀!杀!杀!杀!”那群异兽居然说出了一段还能听懂的人话。这时那举匕首的异兽转身而去,此时它双目竟血红一片,身上隐隐笼罩一层凶气,额头青筋暴跳,举起匕首要朝少女喉咙刺去。少女受惊,顿时晕了过去。
  “啪!”一个馒头准确无误的砸在那异兽脸上,带着雨水的馒头从异兽脸上缓缓滑落,掉在它脚下积水中。异兽瞪目一见,竟然是一只咬过一口的馒头,此时馒头沾上污水,只露出洁滑如白汉玉般的一端,倒映着异兽手上的匕首幽光。
  时间仿佛暂停了几秒。
  那只被馒头砸中的带头异兽反应过来暴跳如雷,怒吼连连,游目寻找着拿不知死活拿馒头砸他的家伙,它们视线扫视周围,发现在空地漆黑一片的一端,一棵树叉上半躺着一位男人,头嗑着树,用斗笠半遮盖着脸,雨水顺着斗笠流在他宽大的油衣角,油衣角露出雪亮的剑柄,在漆黑的一端散发出精光,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显示出此剑极其的名贵。一把懒洋洋但是很有磁性的声音便从那发出,“把那个馒头吃了充饥,然后回到地狱去吧。”
  那群异兽霎时间沸腾起来,全都拔出了凶器,发出一阵阵怒吼声,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将那男子碎尸万段。那男子略略沉下头,一只手将头顶上的斗笠取了下来,“怎么?不愿意?那就只好劳烦我亲自送你们下地狱了。”言毕瞬间,天际又划过数道轰然响雷,那男子一双明亮清澈的双眼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群异兽咆哮着朝那男人冲了过去,举起大刀便朝男人身躯横劈了下去,眼看那男人就要碎身几段,只见一道青光闪过,“轰啪!”几声巨响,那棵大树断裂成几块四处飞散。而先前躺上这上面的男人早已无踪影。异兽们一时闹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诧异的瞪目四顾,发现绑在树桩上的那位年轻女子已经被人解开了铁链,放在了地上,那男人俯身正在给她检查伤势,“还好没有生命危险……”他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了很轻很飘,仿佛是睡梦的声音:“八方无碍,心境空明,摩呵万罗仞利,讨塞离密偈罗帝,poshanpoyandi,huashanhuayandi,washanwayandi……”接着在他手掌心,神奇的燃起一团眩目的火花,色彩斑斓,围绕着掌心旋转。当他将那团火花平贴在少女身上,少女面容舒缓些许,一丝红润挂在了脸颊两侧,身上伤痕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那只带头的异兽见状,沉吟片刻,站了出来,发出了如同敲打闷鼓的声音叫道:“怎么会修仙剑派--蜀山的‘妙手回春’?你是谁……”
  那男人将仍然昏迷的少女扛在了肩膀上,转身望着那群异兽,只是斗笠下黑暗一片让人看不清面孔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依旧是那很有磁性的嗓音,“我已经替你们超度了,你们下地狱就知道到底是谁替你们超度的。”
  “杀!”
  “铮!”
  异兽的怒吼咆哮声和那男人拔剑声同一时间响起。那柄剑出鞘散发出的光芒就如同一条雪白的丝绸,温和而不刺眼。那男人眼神无比坚定,杀气蔓延。空气中雨水定格,瞬息间缠绕着那柄剑,以剑为中心组合成八卦图的形状,中间隐隐约约蕴涵着不寻常的力量。登时间,天空电闪雷鸣,狂风阵阵,剑中八卦碧芒瞬间爆发,整片空地刹那被绿色笼罩,幕天席地,锐啸声叫,剑身飞刺而去。异兽们只觉得眼前毫光一片,目不能视,惊讶之余,感觉面前热浪滚涌。猛的身体一疼,那前面几只异兽臂膀被斩断,扬起漫天血红,只得带着痛苦的哀号声倒在地上,登时如同花瓣飞舞般,剥落,凋零,最后消失在空气之中!那只拿神秘匕首的异兽反应稍快,觉察出危险立刻抽身朝后跳去,百忙之中将匕首护在胸前,说来也奇怪,那剑气击打在那发光的匕首上面顿时悄然而熄,光芒也瞬即而消,反倒那匕首幽光涨了三分,散发出凶悍之气。异兽通晓那匕首有吸附力量的作用,把刚和死神擦肩的恐惧抛在了脑后,怒吼一声朝那男子再次扑了过去。
  “忘记‘星辰’能吸收真元力了。”虽然全力的一击杀掉了其他五只喽罗,但留下这被男子称为星辰匕首才是真正让他头疼的,它具有吸收攻击的特殊力量,而且吸收掉的力量能够在短时间内转化为使用者的力量,也就是说,如果男子再不杀掉异兽,最后只能给人家施了肥瘦了自己苗,赔人做嫁衣!不过星辰也并非可以抵御任何攻击,视使用者的能力而定,吸收能量也是有限的。看准了异兽并非神兽,男子沉吸一口气,左手虚空一划符咒,在空气中竟留下波浪般,如墨苍穹中,突然劈下六道灿烂电光,黄、青、赤、绿、橙、蓝六色环绕在那咒语上面,登时间天地变色,轰然雷响,那柄长剑夹带着七色电光,如同长虹一般朝异兽席卷而去。异兽咬牙举起星辰吃力一挡,顿时觉得体内五脏六腑颠覆般,气血沸腾不已。星辰虽然有吸收力量的作用,但也不能一时化开能量。紧接着,长剑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朝异兽撞击而去,异兽咳血不止。男子一记淡笑,双足一点地,人已飞身而起,虚空掠过,那长剑回手,只见他一划,毫无困难的割断了异兽右臂,星辰就落在了他手中。而整个过程是他背着一位女子瞬间完成,轻功造诣恐怕深不可测!
  异兽惶恐一叫,夺路而逃。这时空地外嚣杂一片,五十多位手举着农具的村民将空地包围起来,异兽夺路无处,只愣在那里,不住的气喘呼呼嘶叫。村民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想衣!”便立刻一群人拥上那男子身边,那男子刚将肩上的少女放下,一位老者就抱住少女痛哭不已。女儿失而复得,真是要感谢老天,更要感谢救下云想衣的大恩人。老者双目垂泪不顾地上污垢,正要朝那男子正要行大礼,立刻被他止住。老者哽咽道:“大侠救命之恩,老朽永世不忘啊!”
  突然身后一乱轰,竟然是那异兽见村民包围,企图强行突破逃离,村民们的内心对异兽还是存在恐惧,举着锄头不知是拦还是不拦,还有几位不小心被它抓伤,躺在了地上。只见那男人朗声叫道:“洪炉铜铁意如何?天生万物苦患多。今日我辈屠猪狗,来世他人不屠我?劝君放手护生息,善念一缕达天罗。”
  村民们一时没闹明白什么意思,那异兽已经逃之夭夭,遁入密林之中,再难寻踪迹。老者读过书,明晓那男人什么意,虚声问道:“大侠既又能屠魔,为何又放它生路。他日妖魔再结群下山,百姓岂不遭殃?”
  那男人淡笑,“老先生放心好了,它离开了宝物的庇护,早已经是半命,跑不远便会化为原形。倒是小姐身上伤势严重,倘若不及时救治伤口会感染,我们还是下山去吧。”说罢将身下的少女拦腰抱了起来,示意村民们尽快离开这里。
  漆黑的夜雨,一行人踏着泥泞不堪的小路,朝山下村子走去。
  
  第二天,蜀南竹海,无名村庄。
  柳逸尘默默的注视着安详地躺在床上云想衣。她恬静沉睡的样子勾起了柳逸尘对往日的回忆。多年以前,自己也是这么安静的看着一位美丽女子沉睡,永远的沉睡……已经四年过去了,以前的事真是挥之不去吗?尘封多年的记忆浮现在柳逸尘眼前,是一幅伤心哀愁的画面,她从空中徐徐飘落,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明,虚无飘渺,漫天血红飞舞,唯美凄凉,长长的睫毛闭合,美人的脸庞如此安逸,那一垂眠,竟是永恒!她落入荷花池内,池水殷红了,他的心刹那间凉了……回忆起从前,柳逸尘只能牵动自己苦涩的嘴角,伤心的一笑。
  云想衣幽幽的醒了过来,眼眸刚一张开,只见一位陌生的男子坐在自己跟前,不由吃了一惊,环视周围发现的确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恶魔”哪去了?难道只是一场恶梦?不会不会,四肢酸痛的厉害,想是那夜旧伤没有完全恢复。柳逸尘见云想衣醒了过来,轻轻的说道:“莫怕,这是你家,那夜是我把你救出来的。”
  云想衣闻言瞬间,心头不禁荡漾,眼前的这位男子不但面容和善,而且声音非常好听,略带磁性,淡淡的、轻轻的,却像能拨动人心弦一样,不禁仔细打量起他,清澈略带犹豫的双眼,笔直的剑眉,尖尖的下巴,高挺的鼻子,薄薄细细的唇线,一头乌黑的头发略显杂乱,一身青灰色劲装,像是风尘不羁的浪子。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着一个男人,柳逸尘英俊的外表让云想衣心中一热,不知不觉间两片红云悄然爬上了云想衣的脸颊,她低下头羞涩的说道:“真的么?那多谢大侠了。”
  “……”
  云想衣低着脑袋等着回应,不料一抬头,房间空空是也,门什么时候已被打开了,风呼呼吹进来,也吹乱了她的心。整个房间里剩下她一个人,却安静不下来,什么时候如此期望一个人能够在身边,什么时候期望有一个男人能保护自己,什么时候期望内心有人慰藉?云想衣顿时心里莫名的黯然。
  云父推门而进,见云想衣已经醒了过来,不禁大喜,关切的问,“想衣,你感觉怎么样了?”
  云想衣点头细声道:“爹爹,已经没事了。”
  云父放下心道:“没事就好,还真担心你会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然村子该怎么办……”
  闻言,云想衣泪眼朦胧起来。
  云父叹息道:“想衣,你也莫怪爹爹狠心,村子上下二百口人就等着你打救啊,而且嫁给河神又有什么不好,当了河神娘娘,以后你就可以保佑村子年年丰收,爹爹看着也安心了……”
  “爹爹,你别说了……”云想衣哽咽着说不出话,一双明目此时泪水弥漫,如同白汉玉般洁白无暇的脸上流下一行泪痕。在云想衣内心默默的下了一个决心,就是要摆脱命运,那个男人这么出色,他或许能帮我。
  云父口中的河神,就是离村子一里外的一条大河,到了秋季就泛滥,庄稼颗粒无收。十年前,突然河中出现了河神,警告村民每隔两年就要贡献一位年轻美丽的少女,否则河神大怒,不但庄稼绝收,而且还会把村子给冲走。起初村民们打算离开这个地方,避开河神,不料,离开的村民不过几日都会突然溺死,尽管他们身边周围没有水。于是村民们危惧河神发怒,选择顺从,没有人敢再逃跑。经过商议,村子规定,凡村子里有女儿的门户以抽签的方式,决定由谁家的女儿献给河神。今年轮到了村长家的女儿,云想衣。
  “柳逸尘吗?”云想衣暗暗的下定了决心,眼神无比坚定的望着门外。
  
  ……
  自从柳逸尘来到村子,村民们对柳逸尘可以说是倏然起敬。救下了村长云大叔的女儿,杀掉了盘踞危害村子的“恶魔”,村里有了一位英雄,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尽管村子为他准备了丰厚的礼品、钱财,希望他能留下来,可他都不接受,只是暂住这儿几天。为此云村长特地腾空出自己家的房间,一方面也为了让他能照顾好受伤的云想衣。
  柳逸尘出了村子,步行了约盏茶时间,突然双足轻微一点地,人已腾空而起,御空而翔。人腾空而起,这真是神奇的一幕,这便是传说中神秘的修真者。
  修真始祖于茅山道士,起初是祭奠神仙超度死人的出家修行,经过漫长的历史,越来越多的修真者不断发掘着人体神秘的力量,这神秘的力量就称为“真元力”,修为越强大,真元力就越强大,直至百年前沈慕庭创建了黑修道,修真者才真正和江湖武林人士区分开来,随着演变,正派修真以修仙剑派蜀山为首,黑道多乱而杂,但有三大派在修真界声势显赫,分别有西域天煞盟、云南百花宫、北极寒冰门三派。而在大业七年歧晖即称“天道将更,当有老君子孙治世”。大业十三年,当李渊起兵反隋时,岐晖携弟子帮助李渊,以修真之力对抗大隋千军万马,为李唐创建立下汗马功劳。李渊称帝后,怕岐晖意图谋反,而且畏惧修真者呼天唤地的无上神力,暗度派人联系黑道修真者抵抗蜀山势力,于是岐晖只手从平地拔起一座齐天雄峰,并在巨峰之上修建了蜀山派,从此蜀山修真者远离市井喧嚣,淡泊名利。
  此时碧天白云之间,但只见一道隐隐透着几分青光闪烁的人影飞翔,划空而过。柳逸尘俯身而望,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竹海,几分秀丽清幽的山涧小溪瀑布错落间是巍峨险峻的山峰,峰山之间相互环扣,茫茫大片白雾袅袅,望极目去如同轻纱一般披拂着群山,幽美中带着几分神秘。“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我本在青天之上,蜀道又何难于我!”柳逸尘呼啸飞翔中,运起功力大叫道,群山之间回荡着这句话,一时惊起飞鸟无数。
  飞行了约半个时辰,但见隐隐白云之间高竖着一黑影,飞上前一看,竟然是一座无比高耸的峰峦,已经半插入天际,山腰部白云漂浮,如同天空之石。从峰脚至山腰光滑如镜,无一丝不规则之处。柳逸尘飘上前去,只见披着白云的峰身间小篆着两个巨大的字:蜀山。视线刚一接触到那两个字,柳逸尘内心不由的一震,旋即苦涩的微笑道:“如今我已成鼠辈,蜀山……已经不复存在了。”言毕,青袖一拂,登时石壁印刻的“蜀山”二字碎裂成粉末,随风扬扬飘散而去,纷纷洒洒,竟然也是那么美丽,而如今的“蜀山”二字,对于柳逸尘来说,仿佛是令人心痛的字眼,尽管曾经让他自豪。
  柳逸尘跃入主峰,上有一道僻静凄幽的小道,小径幽幽,这条路却是意外的绵长,每走一步心情便沉重一份,其中真有许多说不出道不明缘由。这条曾经的小路,早已是杂草杂树乱生,不复当年树影婆娑、鸟语花香。这一条小径,看着弯弯曲曲,其实是通往主道深处。走莫几盏茶时间,一旁出现白色方形物竖起,柳逸尘目光一凝,望去,是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小篆字:“修仙剑派 蜀山南天门”。
  柳逸尘怅然一笑,挥掌击碎了那石碑,“不复……蜀山已不复!”那摊倒碎列在地上的“蜀山”二字,竟然那么的无力……
  而又究竟是为什么,会让柳逸尘对蜀山如此难堪?
  顺着小道继续前走,虽然还是一样弯弯曲曲向前延伸,但道路两旁的树木杂草却明显稀少了许多。先是地面上的青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暗黄的泥土,然后是低矮的灌木,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最后连两旁本来茂密的杂树也渐渐变得稀疏。不要说地面开始龟裂,就是剩下的几棵树,树身枝头竟也是变得一片枯黄,仿佛这附近曾经被炎热的火焰烤焦过一般。
  突然柳逸尘脚步一震,在他前面出现一座坍塌的宫殿,周围碎石嶙峋,残埂断壁。中央原本应该是一座巨大圆形的宫殿,底部悬空,几十根大理石所做的高达三丈的巨大石柱支撑起整座宫殿。其中边缘共有十二根白玉石柱,每一根都有二人合抱之粗,而在祭坛中间最粗大的一根白玉石柱,看去至少要五、六人才能合抱起来。而在宫殿上方,所有的建筑都是用一种赤红色的奇异石材所筑,台阶、栏杆,无不如此。在祭坛的中央,耸立着高大雄伟的殿堂,呈现出宝塔形状,共有三层,每高一层,便比下一层小了一半左右,但每一层看去几乎都有不可思议的十丈之高。原本应该是雪白的宫壁,上面雕刻了许多精美的花纹,可能是多年以前,如今那些花纹淡化了许多,显现出一副萧瑟之意。虽然已经是残埂断壁,光辉不再,但眼前的这个宫殿之巨大,气势恢弘,实在惊人,建造这个宫殿,只能用“鬼斧神工”这四个字比较贴切的形容。
  已经多年没有回到这个地方,柳逸尘心情沉重又激动,他细目望去,只见从大理石台阶开始,就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放射线碎痕,墙壁断埂也是因为这些碎痕而列开,而在宫殿最中央,是一个丈宽的洞,整个大理石地板仿佛被巨大的扭曲碎列。忽然柳逸尘脑海“嗡”了一声,往日恐怖记忆翻涌起来,如同跑马灯一样在他眼前回放,一遍一遍震撼着心灵。往日同门的魂魄仿佛和他擦身而过,柳逸尘耳旁似乎回荡起人群的嬉笑、打闹、练武的声音,武守城师兄邀人比筛子的叫声,李德奖师兄喝嘴熏熏呓语的叫声,宁婉儿师姐叱责弟子偷懒不练武的怒骂声……这一切一切,却是如今诺大蜀山的空荡。柳逸尘细目凝望,走到左边大门门柱旁,上面残埂之处,上面还留着插入几尺深的痕迹,他拂手细摸着,痴痴道:“这里,是武守城师兄……”,他转身往前走,至大门铁扇门处,推开了黄锈斑驳的铁门,俯身抚摩着铁门下地板碎石嶙峋,悄声道:“这里,是李德奖师兄……”,接着继续往前走,转身入一宛院,里面已是杂草丛丛,中央是一水池,里面竟然还有几朵含苞欲放的荷花,淡红色的荷花此时在他看来却血一样,多年前的那一幕,她从空中徐徐飘落,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明,虚无飘渺,漫天血红飞舞,唯美凄凉,长长的睫毛闭合,美人的脸庞如此安逸,那一垂眠,竟是永恒!她落入荷花池内,池水殷红了……柳逸尘身体颤抖着,膝盖一曲,跪在了地上,一滴眼泪流了下来,“这里,宁婉儿师姐……”
  浩然正派,蜀山为何如此番模样?
  为何如今凄凄凉凉?
  为什么他会伤心欲绝?
  四年前……
  一个晚上……
  蜀山……
  
  苍穹静默,除了黑云之中,那不绝於耳的沉闷雷声。从黑沉沉的夜空中飘落下漫天的雨丝,纷纷洒洒。片刻之间,天地苍穹中的风声雨声雷声一起大啸,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划过天际,伴随著头顶一声炸雷的巨响,直射蜀山宫殿。接着数道红光刹那见从宫殿射入天际,登时穹苍大地一片肃静,越盏茶时后飘来一阵奇妙的声音,那声音如幽冥的呻吟,低沉而悠远,在夜空里风雨中飘荡。忽然,蜀山上下一阵人声鼎沸,虽然蜀山上下才三百多名弟子,但声响却不亚万人齐沸。接着,两具泛着青光的人影腾射直飞天际!浩浩天际,随着二人的飞腾之间风雨狂啸,彷佛九天之上,也有雷神愤怒嘶吼!那阵阵轰鸣的巨雷,每一下都彷佛震动着蜀山,齐天巨峰也忍不住震动起来!
  夜色中,那二人相隔约摸十丈对视,悬浮黑夜青云之间,二人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二人身背后的剑鸣嗡作响,跃跃欲出鞘。左边剑装男子年纪约三十出头,剃着平头,左边额头始一道伤疤直至右脸颊,身体异常粗壮,披着紫青色剑装,后背是一柄墨色长剑,闪耀着暗绿色的光芒。右边剑装男人年摸五十余,脸上镶嵌着皱纹,一双凌厉的双眼散发着精光,偏干瘦的身材穿着一身八卦道袍,紧握一柄青色长剑。
  那中年剑装男子沉声道:“柳飞鹰,想不到吧,今日竟然是你我之战。”  
  柳飞鹰冷笑道:“穆逢春啊,穆逢春!为师这辈子唯一看走眼的就是你了!”
  穆逢春怒喝道:“柳飞鹰!你早已不是我师父。当年你怎么会好心收我为徒,竟然只是垂涎我穆府的‘碎魂金刚铁’,好用来打造旷世神兵!我以为你打造成神兵之后会助我重兴穆府,只好忍辱屈曲你蜀山门下十五年!”
  柳飞鹰狞笑道:“原来你只是怀恨我当年没有允诺替你重兴穆府,既然你都有本事把‘天煞盟’的‘天煞神君’一干人混入蜀山,怎么没有本事自立门户!什么颠覆朝廷、投靠李渊,诸多借口!”
  穆逢春冷笑道:“如果你认为我只想重兴穆府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不但要重兴我穆府,聚结人才,推翻李唐,我还要让天下成为我穆家的天下!当年隋帝待我穆家不薄,杀了李渊,就算是为隋帝报仇,而我真正想要的,却你是打造而成的‘凌霄宝剑’!”
  柳飞鹰仰天而笑,“凌霄宝剑啊,我花费了十五年心血才打造成的凌霄宝剑啊!”猛的柳飞鹰狂啸一声,“又岂容你玷污了它!”
  柳飞鹰的追风剑突地一声大响,犹如猛兽狂吼,声震四野,刹那间青光大盛,那追风剑如破天而出,狂龙出渊,方圆十数丈内的所有云气竟在片刻间全部被逼得消散开去,无影无踪。那剑划作一道青芒,直射穆逢春,眼看就要击中,穆逢春不敢怠慢,右手忙捏住手印,他身后的春木剑化为一道半透明的护壁,将攻击隔挡下来。
  柳飞鹰暗暗吃惊,这招“寸草生辉”想不到穆逢春竟然练到了八层,硬是将自己的攻击隔隔挡下来,想必是他平日里隐瞒了真实的实力,一想到穆逢春往日话不多乖巧的模样,柳飞鹰内心盛怒不已,喝叫道:“拿我教你的武功来对付我!”
  说完连捏几道手印,那追风剑泛起刺目红光,硬是刺进了那保护层内。穆逢春体内一阵气血翻腾,心知柳飞鹰动真格的了,撤下保护,御起春木剑,朝追风剑砍去。两件兵器猛的撞击在一起,巨响声如天际狂雷,隆隆而至,巨大而无形的冲击波以这两柄剑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顶着狂风,二人较起了修为,穆逢春暗暗叫苦,体内气血翻腾不已,斗大的汗水流下,脸早已煞白,这也是他第一次见柳飞鹰动真格,当下不好受。柳飞鹰虽然知道穆逢春隐瞒了实力,但不想到其实他修为如此深厚,和自己相差不远,看来不能耗太久,而且蜀山下还有其他穆逢春的余党。
  穆逢春长剑化作一道碧芒,朝柳飞鹰直直刺了下去,只见柳飞鹰冷笑一记,挥手之间道袍内鸣鸣作响,仿佛内有天地暗雷,突然那剑就要刺中柳飞鹰身子时,凭空出现一道八卦阵,竟彷彿是一个深深无法见底的恶魔漩涡,在夜色中盘旋不止,狞笑着要把春木剑吞噬下去。 穆逢春大吃一惊,这招“幽莲八卦”柳飞鹰竟练至了化境,能吸附蚕食对方的武器和真元力。
  穆逢春冷道:“你的‘幽莲八卦’恐怕都要比祖师爷还要精进一步了!不过我的‘六合阵’也未必会输给你!”
  言闭悄然咬破一点舌尖,吐射出一丝血沫,穆逢春立刻伸手沾上血沫,在空中划画着符咒。复杂的符咒竟然瞬间虚指画出,那血竟然在空气中凝固般不动,化作烈火流云。柳飞鹰大吃了一惊,“这……这是禁咒,你竟然被地里偷学了!”这招六合阵是属于杀伤性极强的攻击符咒,同时也会对使用者自身造成一定伤害,于是柳飞鹰将它列为禁咒。如今穆逢春突然使了出来,而且看样子已经练成了火候,自己竟然一无所知,不由大怒。
  六合阵图虚空中画完,不知怎么,那以血液画成的符咒,此刻却仿佛复活一般,开始扭动起来,突然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火流云。
  在燃烧的符咒,倒映在穆逢春饱涵杀意犀利的双眼中,像是两堆愤怒的火焰。巨响声中,从火焰之中喷射出一道火龙,张牙舞爪,声势惊天,浑身上下燃烧着熊熊火焰,竟把漆黑的夜晚照得亮如白昼。柳飞鹰只见那火龙迅速变大,刚从那符咒原本还是一团小小的火焰,但到了自己前方光是那龙头竟已是有两人一般大,尤其是那炽热之气,迎面扑来,几让人怀疑自己身处洪炉之内,柳飞鹰暗暗叫苦不已,那巨大火龙的冲击下,两鬓的白发前端竟已变作了枯黄,可想而知,如果被正面击中后果会怎么样。
  柳飞鹰连捏数到手印,道袍一挥,但见风雷滚动,刹那间衣袖间竟凭空掀起一排直有数丈之高,宽达数十丈的水墙,铺天盖地而来,而在水花之中,更有犀利的冰剑夹杂其中,带著无边气劲冲来。只闻一声轰然巨响,巨浪轰隆狂涌,火龙对上海啸冰墙,登时间漫天花雨纷飞,水也登时沸腾了!
  数日之前,柳飞鹰将耗尽毕生心血,花费了十五年,用了天下最珍奇的“碎魂金刚铁”打造的“凌霄宝剑”正式传给了独子柳逸尘。蜀山剑派祖师岐晖曾经流传下三件神物,分别是“日冕”(剑)、“月影”(刀)、“星辰”(匕首),相传这三件神物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甚至能杀死传说中才有的神,而这三件神物就是用“碎魂金刚铁”由祖师岐晖打造而成,打造此番三样神物花去了天下间的“碎魂金刚铁”十之七份,所以世间仅剩下三份“碎魂金刚铁”。柳飞鹰多方打听,最后得知隋末大将穆尹藏有奇铁。(注:奇铁是指原矿石,因为需要经过提炼才有成铁)为了得到珍稀的奇铁,柳飞鹰鼓动李渊灭了穆军,穆府上下悉数被杀,只留下了年仅十二岁的穆逢春一人,柳飞鹰一时怜悯,收他为弟子,并隐瞒了真实的情况。得到奇铁后柳飞鹰专注打造新的神物,耗时十五年,绝世宝剑凌霄终于诞生了!穆逢春意外得知穆家被灭门的真实情况后,下定决定要报仇,也为了一已私欲得到凌霄,联手了西域天煞盟,策划了今天的谋变。西域天煞盟是百年前黑修道修真着沈慕庭离开中原后,中原修真者开始反攻黑修道,在群龙无首的境地下,黑修道总舵被攻破,黑道诸人退居西域地带,分成零散的小型帮派,为了争夺权力互相吞并。直到公元540年,天煞神君统一了西域黑修道势力,建立天煞盟,此后每一任天煞盟首领均称为“天煞神君”。和正道不一样的是,天煞盟修真方式大多野蛮,通过违背寻常伦理突破自身极限的方式来提升能力,往往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一直被正道所唾弃。多年来蜀山一直对天煞盟构成威胁,这次有了穆逢春这个叛徒,天煞神君欣然答应替他推翻蜀山,他不担心将来的蜀山会对天煞盟构成威胁,因为从一开始,天煞盟就打算好了,先让穆逢春和柳飞鹰拼个你死我活,最后坐收渔翁之利,一举灭掉蜀山全派,夺走凌霄和三件神物!
  这次由穆逢春接应,天煞盟几位顶尖高手混入蜀山,再由里应外合,突然打个蜀山上下三百多弟子措手不及。在这其中有“天煞神君”秦少陵,今年才二十五,但修为是天煞盟中最强的一位,加上相貌非常英俊,走在市井没人会怀疑他是那个杀人如麻的“天煞神君”;现任青龙堂堂主聂千千,外号“玉狐”,是修真道上出了名的蛇蝎美人,亦有人说她是天煞神君的情人;白虎堂堂主凌渊,外貌看起来只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但一张见人夺命的铁算盘让他有了“催命书生”的外号,而且脸白如玉,也有人叫他“白面死神”;朱雀堂堂主童敢曾是隋炀帝手下猛将,有“哮天枪”的美誉,曾经和叶笑天在战场上大战二百回合不败,唐立后,他不愿从李渊,便加入天煞盟,此人修行速度异于常人,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为天煞盟内第四强的高手;玄武堂堂主卫枫,沉默寡言,像是秦少陵影子般的存在,可以杀人于无声无形中。
  此刻天上柳飞鹰和穆逢春斗的天崩地裂,下面蜀山战的也翻天覆地。因为事出突然,许多弟子还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已被重伤,“天煞神君”秦少陵手下更是无人能活。这一战已有大半弟子死伤,剩下的弟子也陷入了苦战,唯独柳飞鹰座下其他四名弟子仍然奋勇,他们是“烈火剑”宁婉儿,“玄土剑”武守城,另外两人一是李靖与红拂女的爱子“赤金剑”李德奖,一是柳飞鹰的独子“流水剑”柳逸尘。其中和穆逢春感情最好的李德奖仍然难以相信,平日里性子直爽,爱喝酒猜拳的师兄会摇身一变,成为诛杀同门、欺师灭祖的叛徒。
  虽然被人打的措手不及,但人数上的优势还是让天煞盟几人没能轻易得手。蜀山名垂百年,今日终于让人知道了它的底蕴之深。但见满天光芒闪耀,数十个战团闪烁天空,锐芒闪闪,不时如流星锐啸而过!蜀山,仿佛都淹没在无数灿烂的法宝光芒之中。虽然柳逸尘等人虽然还可支撑,但脚下普通弟子处,情势却岌岌可危。天煞盟此次大举来袭,事先实已做了周密安排。秦少陵挥舞着一竿七尺长枪,但见风雷滚动,电闪雷鸣,一团暗黄色云团始终包裹着秦少陵的身子,云内虚实不分,让人无法对他发动精确的进攻,而秦少陵每横戈一击,总会有蜀山弟子吐血倒下。柳逸尘但见秦少陵杀起同门手段极其残忍,同门的手足之情加上轻狂的性格,让柳逸尘沉不住气,跳离了战团,朝秦少陵飞身而下。
  “师弟!”宁婉儿见柳逸尘只身奋战,不由吃了一惊,也脱离战团飞身下去。
  柳逸尘的流水剑碧芒万丈,化作数十道精光朝秦少陵刺去。秦少陵原本还忌惮蜀山几位弟子相互照应配合,齐发攻击其中一人,于是采取大面积扫击的方式。这次柳逸尘落单,反倒正中下怀。当下冷笑一记,暗炎枪腾空而起,紫芒闪动,夹带着狂风朝柳逸尘之扑而去。两件兵器交击在一起,柳逸尘刚一接触,但觉秦少陵煞气逼人,自己抵挡不堪,在空中颤抖几下,竟“呜啊”一声吐血,坠落在地上。一向自负的柳逸尘摔在地上,嘴角挂血,脸上青白一阵,怒瞪着秦少陵。
  “呵,我还以为‘流水剑’柳逸尘有什么本事自居蜀山实力前三位,原来不过尔尔。”秦少陵笑道。
  宁婉儿扶起柳逸尘,怒道:“魔头休得猖狂!且看我‘烈火剑’!”言毕登身而起,一柄墨红色的剑在夜空之中格外鲜艳,突然化为一条吐火的游龙,咆哮着朝秦少陵飞去。秦少陵举起枪顶起游龙,顿时觉得上头是无上气力,当头罩下,如同被万钧巨石压着。任凭秦少陵一身“生死决”练至化境,能一指抬千斤,竟被生生击坠在地面上!秦少陵脚一着地,顿时间地面巨震,周遭岩石穹顶纷纷落下,威势之大,令人心惊!
  此时宁婉儿凝聚了全身修真力,使出了绝招“烈火游龙剑”,硬生生将秦少陵打入地面三尺有余,却已是强弩之末。柳逸尘见势,举剑朝秦少陵刺去。秦少陵但见巨大气流朝自己呼啸而来,脸上血色顿失,猛然狂啸一声,单手顶住头上的游龙,伸出左手,“喀”一声,竟然活生生以二指夹住了柳逸尘全力的一剑!柳逸尘气沉丹田,居然无法抽出被人已二指所夹之剑,登时恼怒万分,弃剑扬起一掌凝起一道红光朝秦少陵拍去。秦少陵冷不防被拍中,嘴角挂起一丝殷红鲜血,也回敬了柳逸尘一掌。柳逸尘只觉得那掌夹带着风雷,打在胸口,顿时五脏六腑颠覆一般难受。
  突然秦少陵狂吼一声,顶着游龙的右手红光爆闪,登时映红了夜空。秦少陵此时双目血红,红光交织在身上,周围隐隐听到阴灵幽叫,令人毛骨悚然,这正是只有天煞盟的“天煞神君”才能修炼的魔功“魔神降临”!只见秦少陵猛的弓起身子,欺身而上,右手竟抓住烈火游龙的喉咙,被捏住的游龙挣扎不已,任是力大无穷,此时也动弹不得。秦少陵脸露出狰狞恐怖的狞笑,蔑视的大笑响澈蜀山上空,周围的泥土毫无预兆的炸开,断瓦残垣零星而落,粉尘四溅,似乎也畏惧这人仿佛地狱魔王般恐怖的笑声。那游龙突然化作一道袅袅白舞,打回剑型,此时空中的宁婉儿面冷如霜,嘴角溢出一丝殷红,人徐徐飘落下来。
  “魔神降临……这就是魔神降临?”柳逸尘见秦少陵全身上下骨头霹劈的作响,肌肉猛然粗壮起来,双目血红,仿佛从地狱而归的魔鬼,整个人气势和先前完全不一样,柳逸尘也算会过不少绝世高手,但此时秦少陵身上散发出的天王级杀气还是第一次见。柳逸尘对上秦少陵的血色双目,便有一种战败的错觉!
  秦少陵突的朝宁婉儿欺身而去,一双赤爪映着幽光,朝宁婉儿直生生的刺而去,眼看宁婉儿就要惨遭到毒手,柳逸尘急喝一声:“师姐小心!”便在这生死一发之际,柳逸尘奋起馀勇,体内也不知哪又涌出气力出来,直扑秦少陵,秦少陵见半路杀出个柳逸尘,只是右手一挥,卷起一团气浪拍向柳逸尘。柳逸尘猛然间便觉得一股沛不可当的巨力从横扫过来,顿时间全身一颤,胸口几根肋骨发出骨折的声响,断了几根,纵然只是被这惊涛骇浪的馀力扫到,眼前已是一黑,几欲昏去,若不是他知此刻当真是生死关头,强撑下来保持清醒,真是险些就丧命於此了。
  “师弟!”宁婉儿见柳逸尘堪堪滚落在自己脚下,心痛不已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咳……咳!师姐你没事吧。”柳逸尘胸口发闷,想是断了几根肋骨,嘴角挂着一丝鲜血,靠着剑撑才勉强的站了起来。
  如今就算他们二人联手也万万不是秦少陵的对手,只能寄望柳飞鹰能快点下来稳住阵脚。宁婉儿目光一斜,发现柳逸尘除了使着流水剑,身后还背着一柄银白相间的三尺长剑,闪耀着淡淡的光辉,正是凌霄宝剑!
  “师弟,快用凌霄对付他!”大喜之下宁婉儿不顾被秦少陵发现,催促着。
  秦少陵听见宁婉儿说话,登时心绷了紧来,眼睛一扫,发现柳逸尘后背果然背负着一柄银光闪耀的剑。凌霄威力当是不含糊,如果柳逸尘拿来对付自己,恐怕难以全身而退。秦少陵又细心一想,如果柳逸尘真能使凌霄,他应该早就拿出来了,何必等到强弩之末还要硬撑。随后柳逸尘苦笑着摇了摇头证明了秦少陵的猜测。
  柳逸尘苦笑道:“师姐,这剑,我用不上,如果能用,我肯定早用了。”
  宁婉儿个性激烈,泼辣大胆,扯住柳逸尘的头发道:“你不会用我肯定会用!”说完不待柳逸尘回话就取下了他身后的凌霄宝剑。
  银白相间的剑鞘,上面雕刻着精美华丽的花纹,更有太极八卦图,剑还没出鞘,宁婉儿只将它握在手心,剑身王道伟岸,浩然正气,气冲霄汉,煞气凛然,真是王者之剑,登时宁婉儿信心倍增。秦少陵惊恐大骇不已,作好了防卫的准备。
  凌霄宝剑出鞘!
  宁婉儿举着一把空荡荡没有剑身的剑柄,指向天空……
  “这……这怎么……”宁婉儿傻眼的望着剑,确认了这只是一个剑柄,没有剑身的剑。光有剑柄空荡荡的没有剑身,怎么杀敌?
  秦少陵狂笑不已,“难道是柳飞鹰打了十五年的凌霄宝剑,就是这么个模样,真是太好笑了,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拿好!”宁婉儿将凌霄扔在柳逸尘身上,拣起自己的烈火剑,朝秦少陵冲了过去。烈火剑在宁婉儿手中灵巧无比,如同白蛇吐信般打出阵阵剑影,蜀山剑法在宁婉儿手中使的精妙无比。只是秦少陵一身魔功早已化境,身形移转之间竟生成层层鬼影,让人分不清虚实。
  “烈火剑宁婉儿剑法果然精妙,佩服!”秦少陵斗转身型之间竟侃侃而笑,一副轻松模样,看在宁婉儿眼里更是盛怒,心一急,剑法凌乱几分。秦少陵看准时机,冷不防拍出一掌,宁婉儿登时被击飞几丈之外,撞倒几棵大树才止住身子。
  
  这边”流水剑“柳逸尘和”烈火剑“宁婉儿对上“天煞神君”秦少陵,那边“玄土剑”武守城对上了“玉狐”聂千千,“赤金剑”李德奖对上“催命书生”凌渊,余下数百名弟子围困“啸天枪”童敢,双方成胶着状态,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只是还有神秘的天煞盟玄武堂堂主卫枫一直没有露面,难道其中还有什么玄机?
  在空中和穆逢春激战的柳飞鹰百忙之中分神一看下面战局,蜀山三百多弟子已经是一塌糊涂,还能战斗的只约有一百来人,其余的躺在地上生死不明或早已是残手断臂了。柳逸尘和宁婉儿估计不是秦少陵的对手,秦少陵一身魔功早已化境,就算自己全力以赴也未必能打败他,武守城对聂千千还略胜一筹,李德奖虽然一直被凌渊压制,但还不至于一时战败,唯一的变数就是童敢,百名蜀山弟子竟然不能制服他,死伤一大片,不过也有可能最后他力竭而败,不确定因数太多……等等……玄武堂堂主卫枫呢,怎么不见他人!
  柳飞鹰心弦绷了紧来,心神一分,突然胸口一闷,竟然被穆逢春乘机拍了一掌,咳出几道鲜血。
  穆逢春狞笑道:“师父,这个关键时候你还有心思关心你的徒子徒孙啊,我看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柳飞鹰但觉被穆逢春拍中的胸口抽搐不已,渐渐喘不过气来,体内气血翻腾不已,一个惊恐的念头划过眼前,“南疆百花毒!”
  穆逢春大笑道:“传说中的剧毒,中毒之后无药可救。我可花了好大心思才向百花宫讨了这么一点孝敬你老人家,你该怎么谢我啊!哈哈!”
  柳飞鹰撩起长袖定睛一看,一丝墨黑色的线条顺着胸口迅速扩散到四肢,每流经过一处穴脉,那血脉就立刻闭合,阻去血流和穴道,才方这么一片刻时间,柳飞鹰以檀中穴为中心扩散,几处人体重要穴位开始闭合,看样子不过一个时辰,就会因气血停流而七孔流血而死!
  “畜生!”柳飞鹰盛怒,双手招来数到急雷,朝穆逢春击去。穆逢春堪堪躲开,被怒火攻心的柳飞鹰不顾一切的继续进攻,他眼前仿佛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死穆逢春。突然觉得胸口一凉,竟然一柄枪头从背后直刺穿了柳飞鹰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的黑白道袍。柳飞鹰巨痛不已,回头一看,竟是一直没有露面的卫枫,映着幽幽的冥光在他身后。
  柳飞鹰哑然失笑,“原来啊……你一直都等我失去理智的那刻……才出手偷袭啊。我柳飞鹰英明一世,竟大意一时,被你这小辈偷袭了!哈哈……哈哈……”
  卫枫全身笼罩着一层奇异的幽光,让人看不清身体轮廓虚实,就连面目也无法直视,他轻启唇道:“那也只能怪你蜀山企图颠覆轮回,打破禁忌那策划。”
  柳飞鹰难以置信的瞪眼道:“你……你怎么知道‘那件事’?”
  卫枫道:“你莫管我怎么知道,天上地下没有我卫枫不知道事情。蜀山从百年前就开始策划了,这个叫‘天更道’的计划还是蜀山剑派相传为道家祖师岐晖开始的。”
  柳飞鹰脸色阴沉看着卫枫。
  卫枫接着说:“禁忌之所以被称为禁忌是有两个原因,只要满足其中一个原因就可以称为禁忌,其中一个是‘违反自身原理强行突破极限的提升’,另外一个是‘违背天理命运时间等固定循环的重大因素’,而你们的计划就是同时把两个因素打破,来完成那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那个秘密就是--长生不老!”
  穆逢春接话道:“哼,如果不是你们使用禁忌,我又怎么能轻易得到‘云南白花宫’和‘西域天煞盟’的强力支持。先前的南疆百花毒,可是白花宫宫主亲自送上来的,哼,那也只怪你咎由自取!”
  柳飞鹰先是一愣,随后仰天长笑,“天意啊……果然违反了天,就会得到惩罚。祖师爷啊,我柳飞鹰愧对蜀山列祖列宗啊!”随后柳飞鹰冷笑道:“玄武堂堂主卫枫神秘莫测,通天晓地,果然名不虚传啊,除了知道这些,你还知道些什么?”
  卫枫道:“被你们命名为‘天更道’的计划从蜀山剑派祖师岐晖开始,他打造了三件神物,日冕、月影、星辰,有了这三件神物就可以启动天地之间最强的力量,但是究竟强大到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就连岐晖自己恐怕都不清楚。借助日、月、星的联合里面,恐怕能扭转乾坤,颠覆五行,三才位移,使用者如果能接受这天地间强大的力量,最后会长生不老,寿与天齐。但是在你接手这三件神物后,发现虽然它们蕴涵着至高无上的力量,却没有办法轻易的使用,连万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于是你计划了几年,终于拿到其他奇铁,打造了凌霄宝剑,企图以它为引子,将三件神物的力量引导出来。可惜,凌霄也不是随意就能使用,使用者必须黯然欲绝,以自己的血才能开启。”
  柳飞鹰冷笑声响澈蜀山上空,“卫枫你居然什么都知道!”
  卫枫轻笑一记,“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穆逢春笑道:“现在要你知道什么叫禁忌!”
  柳飞鹰咬牙将插在胸口的枪头拔出,冥目片刻,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声音,身体周围竟亮起幽幽冥光,接着,虚空只中冒出三个轮廓,渐渐由虚到实,正是三件神物日冕、月影、星辰!
  颠峰的决战时刻来临了吗?
  见状,穆逢春大惊起来,“卫枫,这老不死的想做什么?这三件东西不能不能使用吗?”
  卫枫脸绷的紧紧的,眼睛盯着柳飞鹰身上笼罩着神秘的光霞渐渐耀眼起来,良久,吐了一口气,缓缓道:“蜀山最强的神物……”
  怒啸之声夹带着漫天毫光,回荡在天地之间!
  蜀山上正在打斗的弟子们,纷纷停了下来,抬起头望着漫天的毫光,越来越是明亮耀眼,伴随而来的,隐隐更有低沉的异啸之声。
  秦少陵也停了下来,诧异的望着天空,原本是漆黑的夜晚,如今竟然光如白昼,更有一直低沉回荡的异啸声突地大盛,随之霍然拔高,声动天地,凭空冒出三道的光霞更是灿烂无比。突然所有人惊讶的长开了嘴,天空之上,竟然同时出现了太阳和月亮,更有璀璨的漫天星辰,光晕之中,一道人影缓缓升起,悬浮天际,柳飞鹰在璀璨的光芒之中,一剑,一刀,一匕首环绕。但见幽幽冥光间,三件神物身上都小篆着一行字:“天道将更,当有蜀山治世”。
  秦少陵怒道:“该死,穆逢春和卫枫怎么没有干掉他,还让他使出了神物。看来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接着秦少陵朝聂千千、凌渊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会意,登时腾空而起朝柳飞鹰飞去,企图围攻柳飞鹰。虽然没有人见识过传说中的神物天地的力量,但看这神物还没出手,声势就如此之大,其他人不得不立刻改变计划,先极力诛杀柳飞鹰,再收拾残局。
  秦少陵一声厉喝,运起魔功,顿时身边云雾滚滚涌动,云中边缘电光“劈啪”作响!突然,所有电光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凝聚,形成一颗巨大的能量弹,不稳定的边缘“劈啪”嘶响着,随着秦少陵的一声厉喝,那能量弹飞速向柳飞鹰击去。
  “星辰!”柳飞鹰举起匕首星辰,只见幽幽冥光中的星辰上面光华涌动,那能量弹击在星辰上面,霎那间光芒一闪,随后冒出一团青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此一幕,就连柳飞鹰也感觉到惊异,想不到星辰竟然能将攻击的能量吸收,并且转化为使用者的力量!
  “神君,那神物有吸收修真力的特殊效果,我们不能远距离攻击!”陵渊在一旁提醒道。
  聂千千从盘在头上的秀发之间抽出一枚发簪,如同绸缎般乌黑光滑的头发展开,随风扬起,美妙绝伦,一双明目在夜色中闪耀着灵性的光辉,万般美丽,倾国倾城。倘若定力差的人,此时一定被那双幽魂般靡丽的双眼给深深的震撼,呆如木鸡,放松的一刻就是致命的杀机,那发簪,其实是夺命暗器“六出雪”,平日里可以使作发簪装饰,一到紧急时刻可以取下作为暗器使用。六出雪有六片,其中每片状似菱形冰梭,以独门手法连射六道,犹如夹带狂风暴雪,威力惊人,鬼神难敌。
  只见聂千千左指弹指一射,顿时六道精光朝柳飞鹰身上六处经络射去,六出雪射出好似霜飞满天,令人无所遁形,打中必定血肉模糊。
  “月影!”柳飞鹰一声召唤,那月影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防护壁,将柳飞鹰整个人包围起来。保护壁完成的一瞬间,六出雪已经射到了上面,随即不断爆发出绚丽的光芒和巨大的响声,竟然是聂千千在射出六出雪的同时,又暗射了及枚神机雷。(神机雷:前朝神机殿供奉堂所创,是为炀帝研究饵药金石的副产品,因隋亡而流入江湖,可以手力或机簧发射,爆炸时飞砂走石,杀伤力巨大)
  “日冕!”柳飞鹰狂啸一声,日冕剑登时化作万道光霞。璀璨的光霞,如同挣脱了禁锢,翱翔在九天之上,飞驰而来,朝秦少陵一行人直射而去。
  秦少陵大惊,只觉得那日冕威力果然无穷,相距几十丈还没接触上日冕的力量,竟然被那股煞气震撼,尽管他使出了“魔神降临”,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强数倍的力量,可一对上这日冕的力量就像被挫败,提不气一丝气力。这般凌厉的盛气,绝对不是凡人能抵挡的。不及细想当下化作一道幻影,避开了那锋芒。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穆逢春离柳飞鹰最近,尽管修为不浅,但被日冕击中后身上爆炸开绚目的光芒,登时狂喷鲜血,人直直坠了下去,估计凶多吉少了;陵渊躲闪不堪,右臂被光芒击中,顿时炸开,痛苦惨叫着,整个人鲜血淋淋直朝坠地面;卫枫身法早已出神入化,竟也艰难的躲避着日冕的攻击,不时告急,几度聂千千援助才幸免。
  秦少陵见聂千千堪堪躲开攻击,心头落下一块石头,凌渊这天煞盟一高手断送右臂,损失巨大,心疼万分,朝聂千千虚声道:“千千,你那边如何了?”
  聂千千香汗淋漓,不住的喘气,望着柳飞鹰身上的光霞似乎又增强了几分,已经不能抵抗日冕散发的盛气,道:“我没事。神君,神物力量太强,不如我们改日再战……何况柳飞鹰也活不长了……”
  “改日?”秦少陵斟酌着其中利弊,“好……我们走!”
  说完秦少陵等三人跃下,卫枫接住还坠在空中但失去右臂昏迷的凌渊,蜀山上被百名弟子围困的童敢也不再恋战,跳出战局,一行人化作一团青光,飞快的消失在天际边。
  见天煞盟一行人终于离去,那三件神物方才黯淡下光芒。光是使出了日冕力量就吸干了柳飞鹰身上全部修真力,如今柳飞鹰已是强弩之末,苦苦硬撑着。悬浮在空中的柳飞鹰感觉体内一阵绞痛,登时几处学位爆破,鲜血直流,痛入心扉。柳飞鹰咬牙封住其他几道要穴,借以拖延“南疆白花毒”的毒发时间。“难道……真就走到这里了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柳飞鹰双目闪烁这怒火,牙齿咬的咯咯响,仰天狂啸一声,“我不甘心!就算是死,我也要见识一下,天更道的力量!”
  此时蜀山狼藉一片,粗略一点,原本三百蜀山弟子,如今只剩下不足一百了,可谓死伤惨烈。四处是痛哭声,呻吟声。柳逸尘极目望着天际,便是秦少陵离去的方位,愤愤不甘和恼怒诸多情绪在他内心如同狂澜一般冲击着他自负的心,眼前浮现的是秦少陵带着那蔑视的眼神,“秦少陵……天煞神君!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你!”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见积怨极深。
  “师弟,你没事吧。”宁婉儿蹒跚步来,脸上、手上、腿上沾满污垢,伤痕累累。
  柳逸尘强颜欢笑,“师姐还是看看你自己吧,都成花猫了。”
  宁婉儿眼眶里面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一张樱唇扁扁的,眼看就要梨花带雨,柳逸尘忙摆手道:“师姐莫哭,再哭脸就就更花了!”
  “你这个笨蛋……”宁婉儿顺势扑在了柳逸尘胸口,放声大哭起来,肩头耸动,一时柳逸尘呆如木鸡。等反应过来,胸口已是湿去一大片,内心不禁感叹,古人诚不欺我啊,女人还真是水做的。
  柳逸尘抚着宁婉儿一头乌黑柔滑的秀发,小声道:“师姐莫哭了……”
  宁婉儿耸动着肩膀抽咽着,一双明目闪烁着片片泪花,“你知道不知道,我好怕你会死掉,我也怕我会死掉,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恶梦。可……他们真的死了……”
  柳逸尘轻轻抚摸着宁婉儿的头发,柔声道:“他们只是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的,师姐……莫再伤心了。”
  “师父!”柳逸尘身后突然人声鼎沸,柳逸尘和宁婉儿转身望去,竟然是柳飞鹰直坠在地面上,全身鲜血,披头散发,依仗着剑支撑半跪在地面上,双目含血,但依旧目烁着怒火,一脸痛苦不堪的模样。刚刚松懈下来的心又绷紧,柳逸尘和宁婉儿立刻跑了过去。
  “师父!”
  柳飞鹰座下弟子,武守城、李德奖、宁婉儿、柳逸尘朝柳飞鹰齐声跪下,所有人都看出柳飞鹰的真实情况,现场顿时哭声一片。
  柳飞鹰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想不到啊,我气数竟如此短暂,败给穆逢春那个叛徒。浩然蜀山,今日如此惨烈,我死后该怎么向祖师爷交待啊!”
  武守城失声痛苦道:“师父,你莫这样说。我记得药房里面还有几颗解毒的上好药材,我这就去拿。”说完作势要起身,却被柳飞鹰一把拉住。
  柳飞鹰此时气力即将耗尽,说话起来也无力,“莫去了。南疆白花毒,没的救……”
  “师父!”周围竟是哭泣声。
  柳飞鹰摊开手掌,一阵朦胧的光芒从上面缓缓射出,正是蜀山三件神物,日冕、月影、星辰,三件神物旋于他掌心,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那柔和的光芒散发着奇异的力量,异乎于以前所有见过的力量。
  柳逸尘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凌霄宝剑,因为三件神物的出现,而轻微的振动起来。它们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看样子,我该把‘天更道’的事情告诉大家了。”意识到自己时间不多了,柳飞鹰决心把隐瞒了十五年的秘密说出来,“蜀山剑派祖师岐晖打造了三件神物,为的是洞悉天地之间最强的力量--长生不老!”
  悉下一阵抽气声。
  武守城惊讶道:“师父,这可是违反天理的禁忌……”
  柳飞鹰道:“不错,的确是禁忌,为世人所不忍,但是祖师岐晖还是决心研究长生不老,为此耗尽毕生心血。实际上,究竟能不能成功,祖师岐晖自己也难下肯定。这三件神物的确含有天地之间最强的力量,能不能使用它是最大的困难,就连我都没有办法发挥出它们万分之一的力量!”
  万分之一?那连天煞神君秦少陵都畏惧的恐怖力量,仅仅才万分之一?!人类和天地之间的力量相比,的确是太渺小了。
  柳飞鹰接着道:“于是,我打造了凌霄,为的是能够引出神物的力量。可惜,凌霄虽然强大,但如果要使用,就必须以使用者的人命为祭……”
  四周再次抽气声一片,所有目光盯在了柳逸尘的背后--凌霄。
  柳飞鹰突然狞笑道:“反正我就剩下半条命了,就让我拼一回吧!”
  说完猿臂一伸,将凌霄从柳逸尘身上扯了过来,四下弟子皆惊叫道“使不得”。
  柳飞鹰举剑怅然大笑道:“天地不仁啊……天地不仁啊……”
  天空电闪雷鸣,漫天细雨纷纷洒洒飘落,仿佛也在哀叹。
  凌霄出鞘,三尺剑身薄如蝉翼,光华一片。
  可是他,竟没有了丝毫恐惧!
  一刹那,那是多长的时间?
  生死的边缘,你会想起什么?
  恍惚间原来看到从前……
  他慢慢合上了眼睛。
  要死了么?那就死去了吧!
  这一生,真是过得很疲倦啊!
  太多的不甘了,如果上天再给一次机会的话……
  柳飞鹰倒下去了……凌霄无力的举向天空。
  他闭上眼的那一霎那,世界仿佛只剩下人群的哭喊。
  突然,那三件神物散发出刺眼夺目的鲜红色光芒,和前面不一样的是,这光芒竟然充满了煞气,仿佛是沉睡许久的死神睁开双眼。同一时间,竟然毫无预兆的发生了“月食”!天空中的一轮明月,迅速的被吞噬,四周的光线忽然消失了,天地之间仿佛陷入了极度的黑暗地狱,只有三件神物散发着凶神般的红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长生不老吗?天地之间的力量又为何如此凶悍,仿佛是死神愤怒的气息!”武守城恐慌的说道。
  李德奖急道:“大师兄,这三件神物凶神恶煞,天地之间仿佛都在颤抖、畏惧。依我看,长生不老不是可能的,我们还是放弃好了。”
  武守城点头道:“是,我们快止住吧。”
  武守城言毕伸手便去拿那神物,刚把日冕握在手中,感觉到其中散发出及其凶悍无比的煞气。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的额头,全身的肌肉都无法抑制的颤抖着,在接触的一刹那,他感到全身的力量都一下子被抽走了,甚至连灵魂都好像被吸走了一般,全身上下一阵虚脱。要不是顽强的意志支撑着,他早就连站都站不稳了。但是,那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现在他连移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师兄!怎么了!”众人察觉出武守城的异常,脸如白纸,全身颤抖,更是不敢动剩下的神物,只能干愣着一旁着急。所有人几乎同时朝后面退了一步,各个都面露恐慌。
  武守城忍耐到了极限,早已是强弩之末,意识到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吸干气血,脱力而死,于是大喝一声,使出剩余的全部力量,将日冕朝虚空一划,仿佛被割破的布片一般,空中随之出现了一条黑色的裂缝,裂缝周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电火在其中来回跳跃,接着,裂缝渐渐变大变宽,很快就形成了一人大小的椭圆型黑洞。
  “空间撕裂!”一个可怕的词同时出现在所有人脑海里。  
  仿佛是黑洞一般,那黑洞里面不是漆黑,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虚无,比黑暗还黑暗的虚无。接着,里面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之颤抖!黑洞后的咆哮怒吼声不断由远而近,如同千万野兽奔腾而来,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从黑洞中扑来。  
  “嗨!”武守城终于将日冕扔在了地上,随着日冕的掉落,其他两件神物也暗淡下光芒,那股凶煞的气势随着光芒的暗淡而逐渐消失,最后变回了正常的模样。
  “大师兄,你看,黑洞里面是什么!”随着李德奖的指去,所有人注意到,黑洞内竟然闪烁着一对血红的双目!
  “吼……”低沉的咆哮从黑洞中传来,刹那间整个蜀山似乎都在颤抖!
  武守城突然想起,以前蜀山古书中有所记载,除了目前人类居住的世界,也就是人界,还有另外一个世界--天更道。天更道异于人界而存在。人死后,灵魂不灭,便转世到天更道,重新的轮回,当灵魂到达某种程度后,被抹去记忆,又接着转世回人界,如此生生不息,六道轮回。但根本没有人知道天更道那里面到底蕴藏着什么,但是从上古遗留下来的古籍和传说,都可以隐约感觉到其可怕之处。现在出现的情况就是,被称为“天道更”的计划,是直接冲破禁制,打开了通往天道的通路!这意味着天道里面的一切混乱灵物,包括上古邪神、恶魔、甚至是死去多年的蜀山祖师,都可以畅通无阻的来到人间……
  一想到可怕之处,武守城当即厉声叫道:“蜀山弟子全部听令,出现妖魔就当即屠杀,死守蜀山,存步不离,千万别让它们逃离下山,否则定是生灵涂炭!”
  “是!”话音刚落,蜀山弟子立刻拔出了武器,将那黑洞围的严严实实。现在的情况十分严峻,面对黑洞内未知的灵物,它们究竟有多强大,无人知晓,这也是恐怕世上第一例面对异界的战斗吧。
  “天更道……难道就是这个结果吗?突破禁忌,直接打开了生和死之间的壁障,死人都可以重回人界,祖师爷……岐晖,难道这就是你精心酝酿了百年的计划吗?”武守城眼睛死死的盯着黑洞,和表面上的冷静不同,他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唰!”
  黑洞被一只巨大的利爪从内部撕开,猛的,一个巨大的身躯,带着高温,全身上下如燃烧的火焰,从黑洞内直扑而下。巨大的身子高达数丈,啼叫如嘶,外形像只骏马,只是四脚粗壮,末端更有尖锐之极的利爪,在地面上稍一移动,就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一团燃烧的火焰。一双大眼是两团正在燃烧的火焰。而且,这只异兽巨大身躯的表面之上,赫然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炽热之火,仿佛火焰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还没等它接近,众人远远的就已经被那股炙热之气给喷的无法忍受。
  “神兽雾骏!”武守城脑中一闪而过,这般盛气凌人的怪兽,正是古书中记载的神兽雾骏!
  神兽雾骏仰首望着在半空中,半晌过后,忽地一声咆哮,瞬间整个大殿之中温度急升,几如火海。在这铺天盖地的火光压迫之下,所有人都不堪热浪,忍不住纷纷退后而去。
  “不能退!”武守城双目几乎要被热浪灼伤,可强忍着目视前方,但觉神兽雾骏全身都被火焰包围,而且天生凶悍嗜杀,如果被它逃了出去,必定生灵涂炭,“浩然蜀山,岂能怕这一怪兽,师弟,我们先上!”
  说完,武守城蹬身而上,玄土剑毫光闪耀,竟不比神兽雾骏身上散发的力量弱。武守城在蜀山中修为仅次于掌门柳飞鹰,一身逍遥游轻功更是出神入化。只见武守城在火光之中来回跳跃,打出阵阵凌厉的剑影,只是那剑劈在雾骏身上如同刮在金刚铁板一般,竟然没有丝毫伤痕!
  片刻间那雾骏巨大的头颅已经扑到武守城身前,面对着如此强横凶悍的怪物,武守城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张血盆大口里锋锐的尖齿!
  漫天火焰,排山倒海!
  “咳!”一团火焰从雾骏口中射出,击在武守城胸口中,顿时咳出一道鲜血来,人飞身出去几十丈外,撞倒几棵大树后方才稳住身子,可见雾骏力道之大。
  雾骏嘶吼咆哮,一掌击下。地面腾出无数火焰,如同海浪一般朝周围呼啸而去,整座大殿之内被这巨大的力量震动的摇晃不止。柳逸尘但觉热浪如同海啸一般扑面而来,忙连捏数道手印,流水剑化作一道三丈余的水壁,将他人包围起来。只听见“砰”的一声,火浪撞击在水壁上,登时沸腾起来,一时水雾弥漫。柳逸尘但觉这火焰并非普通的火焰,而是火精的灵炎,凡水是熄灭不了火的灵炎。那火焰瞬间突破了柳逸尘凝聚的水墙,朝柳逸尘扑身而来。但觉身处烘炉之中,炎不可耐,身上道袍立刻窜出几处火焰,不由大骇。柳逸尘百忙之间连捏数道手印,召唤出寒魄之水,放才扑灭身上的灵炎。
  待到余浪退去后,眼前的一幕深深的震撼了柳逸尘的内心。一百多位蜀山弟子,竟然无一生还,要么成了灰烬,要么成了焦碳般!在神兽雾骏身周,暗黄的泥土已经被烤焦、龟裂,游目四顾,发现还有大师兄武守城,以剑化出了一团土坡护住了自己,二师兄李德奖以剑化为一铁墙,师姐宁婉儿因为修炼蜀山抗火性内功上阳录,对于火焰有超乎其他人的抗性,但却也被熏的灰头土脸。
  其他同门弟子,竟然无一生还!
  手足之情,隐隐作痛,而他们却不能失去理智!
  柳逸尘没有哭出来,只是眼角已经湿润了。
  “这厮便是‘神兽雾骏’,大家千万要小心!”武守城怒声道。
  大殿之中一片炽热,连空气似乎也在燃烧。以雾骏为中心,十多丈内焦黑一片。
  雾骏眼中的火焰瞬间炽热之极……
  “上!”师兄弟之间多年的默契配合天衣无缝,宁婉儿强攻中心,烈火剑直刺雾骏的眉心,武守城和李德奖分别在宁婉儿左右,剑风呼啸而去,就算雾骏能够抵挡下三人的强攻,但也不会料到柳逸尘跳在空中的全力劈斩而下,此击成功,必定要了它的性命!
  燃烧的火焰如排山倒海般瞬间烧了过来,距离雾骏最近的宁婉儿身上登时数处着火,但她因主修蜀山带火性的内功心法上阳录,对火焰有着超强的抗性,似乎根本无视这些火焰燃烧。一剑,重重打在神兽雾骏的眉心,但几乎就在同时,她的小腹亦被突然一阵绞痛,竟然是那雾骏不闪不避,回击了一爪,登时鲜血喷射而出。
  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武守城和李德奖的剑劈在雾骏身上如同用小刀刮石头一般,毫发无伤!
  “砰!”柳逸尘全力的劈在雾骏额头中央,震的手心发麻,雾骏全身如同金刚般坚硬!
   “眼睛!”武守城一声提醒,所有人同时想到,任何生物都最脆弱的部位,眼睛。任雾骏有着铜皮铁骨,眼睛也能一剑刺瞎!
  李德奖狂啸一声,手中赤金剑青光暴涨三分,登时化作一条青色的游龙,凶悍无比,朝雾骏张牙舞爪而去。两只巨兽碰撞在一起,同时负痛咆哮,片刻之后又纠缠厮打在一起,巨大的身躯化作可怖的火山,每一次的重击都腾起漫天血雨。突然李德奖手印一捏,那游龙瞬间变成一团青色铁链,将雾骏捆了起来。李德奖双眉间煞气闪动,剑诀引处,手上聚集起一道半透明的剑气,正是将蜀山剑法练至化境的最高一层剑法--化气为剑!
  雾骏挣扎不开,只由发出低沉吼叫,巨大的身躯表面火气流转,登时火焰爆涨,面对着即将而来的剑气风暴!
  李德奖身体周围笼罩着金黄色的光芒!
  “剑人合一!”柳逸尘大吃了一惊,想不到平日里那喝醉了酒就醉熏熏的漫天乱吹嘘的李德奖,竟然早已经练入剑人合一的神化境界!恐怕修为和柳飞鹰相差无已!
  李德奖之上,剑气越来越是凄烈威,势亦越来越大,忽然腾空而起,如破天之势,那剑气呼啸袭来,看似缓慢,但天上地下,竟彷彿更无一处地方可躲了。
  风卷残云,尽数飞散,没有人会知道,此刻面对着这狂剑气的雾骏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只是,它竟没有丝毫惧色,更无一丝一毫退避之意,迎着风,迎着光,巨大的身躯奋然跃起,竟是向着剑气当面飞去。
  这便是上古神兽?!
  蜀山颤抖了,巨响似乎淹没了一切。
  雾骏发出了凄惨的号叫。
  双目含血!
  竟然是那团剑气在即将击中雾骏时,突然分化作两道,齐射入了雾骏的双目当中。
  一击必杀吗?
  所有人的心弦甭紧了。
  那雾骏从受伤的双目开始,身体一片一片的剥落,仿佛是墙壁上的泥土纷纷凋落般,又似随风而去的花瓣,雾骏狂躁不安,疯狂咆哮,仰天长啸,却加速了身体的凋零,那碎片慢慢的溶化在空气中,这般奇异的景象,让四人噤若寒蝉。突然,雾骏“砰”的一声,身体登时化作片片朝四处飞散而去,在中心留下一团暗黄色的光芒,瞬即消迨在空气中。
  终于杀了雾骏……
  似乎一切平静了……
  事情真就到这结束吗?
  四人艰难的转过了头,朝黑洞望去。
  十多只和先前一模一样的神兽雾骏站在黑洞前,双目闪烁着火焰,傲视着四人。随着黑洞后传来低沉的咆哮,又有几只雾骏从黑洞里跳跃了出来,登时,诺大的蜀山变的拥挤起来。
  李德奖狂喷出一口鲜血,人欺身而下,依仗着剑支撑才艰难站着起来。原来先前的全力一击,已经凝聚了全身的真元力,如今能站着已经是强弩之末,更别多对付十多只雾骏了。
  突然其中一只雾骏腾然而出,如同一道闪电般朝李德奖扑了过去,炽烈白光,耀眼夺目,如同白玉般的利爪正插在李德奖胸膛之中,横贯而出,鲜血滚涌。李德奖大口喘息着,不断咳嗽,嘴唇轻轻有些颤抖,低头看了看胸口,一口鲜血从他口中溢出,惨然苦笑,道:“难道……天要亡我蜀山……”
  几乎是在同时,在雾骏的利爪离李德奖胸膛的那一刻,剧痛袭心,李德奖大吼一声,声音凄烈,整个人腾空而起,向后飞了出去,撞在蜀山大门下,便是一动也不动了。
  “师兄!”柳逸尘只觉得脑袋里面“嗡”了一声,往日和李德奖相处的日子如同跑马灯一般从脑海里闪过,悲哀的思绪开始源源不绝的从心底涌出,吞噬着柳逸尘的理智……
  “不!不会是这样的!”柳逸尘双目已经被怒火掩盖住了一切,疯狂的扑去,不顾一切的疯狂攻击。
  雾骏的巨爪一挥,柳逸尘但觉左肩一疼,瞬间疼痛传遍了全身。随即而来的火焰热浪不断的排击着脸颊,灼伤皮肤,烘烤着身体。恍惚之间,自己仿佛在空中,等清醒过来,脑袋撞在石板上,已是落在数丈之外,口溢鲜血。
  “啊!”武守城也失去了理智,大吼一声,使劲全身力气,拔剑而出,只见白光腾起,万丈光辉,巨大的玄土剑发出隆隆巨响,天际中一声惊雷轰隆,横贯天际,空气中丝丝锐响,一路上所有事物,尽数是灰飞烟灭,不留一点痕迹。在玄土剑刃的外围,更可看见白光外沿呈现出暗暗红色,不知是空气太烈摩擦的,还是这柄狂剑本身太过激烈了。
  但见数只雾骏被这巨大的力量击中,身体竟和先前那只雾骏一样,皮肤血肉,都悄悄褪去,彷彿也是虚无飘渺的空气构成,化为漫天,纷纷洒洒,消失在空气之中,留下一团黄色的光团,但也只驻留了一片刻,也消失在空气之中。
  武守城此刻但觉得体内之中气血翻涌,已是强行负荷修真力量。剩下的雾骏但见武守城气势惊人,内心竟徒生起一丝畏惧,踌躇着是不是要继续进攻。只见武守城单手拄剑,屹立不动,冷颜面对着雾骏,却对身后的宁婉儿和柳逸尘道:“你们两个快走吧,我在这还能挺一会,看样子蜀山是守不住了。如果能活着,千万要记得把三件神物毁了……”
  “大师兄……”宁婉儿倔强的道,“我要和你一起守住蜀山!我们一定行的!”
  “没用了……没用了……”武守城七尺男儿此时竟然虎目含泪,失声痛哭起来,“你们走罢,能走一个算一个。”
  “大师兄!”
  “快走!”武守城大喝一声,宁婉儿竟被喝住。心中一阵绞痛,不禁流下了眼泪,想起一定要销毁神物,宁婉儿转身离去,拣起地上的三件神物,扶起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柳逸尘,当即腾身而起,朝后山飞去。
  武守城面对着不断从黑洞中咆哮而出,越来越多的雾骏,厉声狂笑,响彻蜀山……
  “畜生,便叫你知道我‘玄土剑’的厉害!”武守城疯狂的大笑。
  一记惊雷,猛然炸响,天地之威,一时震动天地,仿佛脚下大地,竟也随之颤抖了几下。几乎就在同时,苍穹之上一道闪电撕裂长空,破云而出,降落人间。夜空之中,飘落着纷洒毛雨,仿佛也在为蜀山哭泣。武守城仰望苍穹,腾然飞身而起,玄土剑光芒大盛,但只见光华闪动,风声厉啸,竟是在半空中轰然斩下,一道宏大光环,直直向下面雾骏群劈了下去。
  惊雷,闪电,狂风,暴雨,爆炸声似乎一直都在耳边呼啸不停,武守城已经彻底的疯狂,只由玄土剑凌空发狂的狠劈着地面……不知道过了多久,武守城体内的绞痛终于没有办法继续支持下去,人已悠然落在了地面上,不住的喘气。
  武守城已经提不起一丝气力了,倚靠着宫殿的石柱,虚脱的望着朝自己包围而来的雾骏……
  武守城闭上了双眼。
  “哈哈……哈哈……”他竟笑了。
  此时一道鲜血漫天飞舞,唯美绝伦……
  
  柳逸尘幽幽的醒了过来,但觉师姐宁婉儿正搀扶着自己,朝后山疾步走去。一路望去,惨不忍睹,残埂断壁,碎石嶙峋,早已不复往日蜀山气派,形同废墟一般,
  柳逸尘惊讶道:“师姐,师兄们呢!雾骏呢?”
  宁婉儿一脸坚强,泪水却不由自主的流淌下来。此时身后的玄土剑劈击地面的声响嘎然而止……
  “不……”柳逸尘挣脱宁婉儿,怒声道,“我要去救大师兄!”
  “啪!”宁婉儿的五指清晰的印在柳逸尘脸上。
  沉默,沉默……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原来,手足之情、千思万念、痛断心肠之后,竟是眼睁睁看着他这么悲惨的死去么?
  她泪流满面!
  宁婉儿没有带一丝哭腔,道:“我们立刻去后山圣殿,那有祖师爷留下的‘神行令’,可以一跃千里,逃离这里。他日在作打算了。”
  柳逸尘没有一丝表情,右脸是那五指手印火辣,只是心已经冷静下来了,轻声道:“我一切都听师姐的。”
  “我们走!”
  经过一宛,二人大吃了一惊,后山的屋子竟然倒塌一片,走到近处,看的更清楚了些,那放有“神行令”的房子已经成了一座破败不堪的屋子,原先围墙的地方塌的塌、碎的碎,就连庭院大门也只剩了个破旧之极的门框,连门板都没了,连横梁也露了出来。蜀山倾城之战,波及到这,一切如同地震过后。
  柳逸尘和宁婉儿二人跳入废墟,一阵摸索,可惜残埂瓦片太多,一时找不出来埋藏在地面的神行令,二人急的额头直冒汗。
  此刻,月黑风高之夜,寥寥星光之下,雾骏的嘶叫之声响彻夜空,倒塌一地的废墟之中,二人愕然站在原地,只见他们身前,刚刚进来的那个庭院大门的地方,赫然竟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颇高,只是全身上下极为肮脏,连衣衫也破了好几处,只能勉强看出本来似乎是墨绿色,看那款式,竟似乎还是件蜀山道袍。
  那个人的脸似乎一直处在阴影之中,柳逸尘和宁婉儿都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只是此人竟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几如鬼魅一般,一股凉气从他们背后腾腾冒起。想起武守城和李德奖师兄都不太可能,柳逸尘努力回忆着还会有哪位师兄能幸存下来。
  “你……你究竟是谁?”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终于还是宁婉儿慢慢开口,问了一句。
  那片笼罩在他面容之上的阴影里,彷彿是一双诡异眼眸,正深深注视着面前之人。
  宁婉儿此时竟说不出话来。那诡异人物的脸直到现在仍然被一团神秘阴影所笼罩着,二人看不清楚他的脸庞。他慢慢仰头看天,但脸上黑气阴影依旧不退,说不出的诡异缓缓冷笑了起来,听在耳中,衬着漫天呼啸的阴风,柳逸尘和宁婉儿都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人的手径直向前伸了过来,一股诡异的气息随之而起,的确是蜀山的太玄录心法。柳逸尘心中知道此人高深莫测,但身后却是有宁婉儿站着,无论如何竟是都不能退后,当下一声怒喝,流水剑登时光芒大盛,迎着那人打去。
  绿光爆涨!
  “轰”的一声,流水剑和一柄墨色长剑对劈在一起,柳逸尘心中正自忐忑不安,忽地目光一凝,那人如此的面熟,柳逸尘内心一惊,这不正是……
  “师弟……还是乖乖把凌霄交出来吧。”那人竟传来穆逢春的声音!
  柳逸尘咬牙恨道:“师兄,你竟然没有死。”
  穆逢春冷笑道:“如果不是我一身太玄录练到了九层,恐怕早给柳飞鹰的日冕被劈死了。”
  柳逸尘怒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还执迷不悟!”
  穆逢春冷笑道:“你也看见了,天更道的结果就是这样,你把凌霄交给我,我当蜀山的掌门,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他日必定重振蜀山声威!”
  “妄想!”
  柳逸尘胸怀大开,双手扬起,流水剑朝穆逢春缓缓凌空虚划而下,凝重如山,轻飘却如流水,柔和清光泛起,半空之际,流水剑中缓缓现出了一个太极图案。
  穆逢春一声低啸,蹂身飞上,前方的太极图似乎根本不能阻挡他,如同狰狞的恶兽张牙舞爪扑来,破开太极图的攻击,直取柳逸尘后背的凌霄剑。柳逸尘手掌一翻,竟是在间不容隙之间闪了过去,反而是并指如刀,切向穆逢春脖子要害。须臾之间,两个人在半空中的两只手掌竟是疾如电快如光般急速闪动,招招皆是对敌凌厉之极的杀手,却都被对手闪避过去,反击回来的是更加凶狠的回击。
  只是这电光石火之间,竟没有了一丝声响,两个人斗到这等地步,生死似已在呼吸之间!
  猛的,两人如同千钧巨石般,同时从空中跳落在地面,腾的一声,重重的落在了地面上,地面动摇,和先前不一样,二人此时背对着背,沉重的呼吸。
  “师弟,功夫精进不少。”穆逢春斗大的汗水而下,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你也不赖,以前竟然隐瞒了真实的实力。”柳逸尘内心暗暗佩服,没想到穆逢春平时最不擅长的起手“无畏十八式”竟然修炼的如此精通。
  穆逢春斜眼望了望宁婉儿,见她嘴角挂血的样子,冷笑道:“师妹看样子受了不轻的伤,不能轻易动真气了,否则你们两个同时夹击我,我必定不敌。”
  宁婉儿怒视着穆逢春。
  同时,蜀山前山,竟然传来一阵让人生畏的啸声。
  穆逢春嘿嘿笑道:“恐怕再过一会,天更道里,那些死去几百年的老怪物都要出来了,黑洞再不关上,天下必定大乱。”
  柳逸尘冷道:“我杀了你,再回去关天更道。”
  穆逢春冷笑道:“你有这个能耐吗?”
  流水剑绿光大盛,如雷鸣一般远远激荡了出去,破空之声,如鸣镝尖啸,转眼即到了那穆逢春身前。穆逢春身形一转,看似缓慢,却是在间不容发之际将这道凶厉的剑气躲了过去,那剑气破空而去,激荡之声犹似尚在耳边。但还不容他喘息,柳逸尘接连射出剑气,破空尖啸阵阵,且方向也微有不同,上下左右皆有,竟是丝毫不留余地了。
  穆逢春突然大喝一声,手印一接,登时春木剑化为天罗地网一般,朝柳逸尘当头罩下,但须臾之间,那片威势无比的春木剑如天幕落入人间,沉重威势不可阻挡,轰然罩了下来,如万丈泰山压顶一般,眼看就要将柳逸尘压做齑粉。
  柳逸尘不想穆逢春力道之大,被硬生生击中,狂喷着鲜血倒在了地上。穆逢春见势,当即以剑刺向柳逸尘的喉咙。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生死关头,那个坍塌的屋之中忽地闪起一道赤色亮光,似有人在黑暗之中猛的怒吼一声,这光亮瞬间暴涨,仿佛被压抑许久的愤怒,转眼间刺破黑暗,变作光芒无比耀眼的巨大光柱,硬生生从废屋黑暗深处迸发出来。随即而来的,是如雷鸣一般的轰鸣之声,整座废屋瞬间被一股大力震的四分五裂,无数碎土瓦砾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被激射上天际,赤光耀耀,如火焰熊熊。一个人影化身巨龙,划过黑暗虚空,以雷霆万钧之气势轰然而至,向穆逢春射去。
  穆逢春反应极其之快,刚刺出一般的剑,立刻带回身子,如长鲸吸水一般收了回去,避开那影子的攻击范围后,巨大的压力猛然间消失,穆逢春但觉到天旋地转,脑海之中晕个不停。
  “高手!”穆逢春稳住心神,第一个反应就是此人绝对是绝世高手,修为恐怕不在柳飞鹰之下。
  那人手一招,登时挥舞起几丈熊火,朝穆逢春扑来。穆逢春双手齐出,挡在身前,瞬间凝成一道黑影之墙,硬生生抵住了那道熊熊赤火。双方全力激斗之下,赤火与黑影交界之处,如光影竟也白热化,不断发出‘嘶嘶’怪异啸声,远远看去,那周围景物都开始汽化,滚滚热浪开始翻滚,一点一点向上空飘荡上去。忽地,那光亮的最深处,迸发出一声巨响,如天际惊雷猛然炸响,瞬间,一股巨大的劲风扑面而来,四面沙尘滚滚,所有的物体都被激射而出,甚至几丈之外的宁婉儿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向外翻腾飘了出去。
  光影摇曳,最终缓缓黯淡,消散而去,一个大坑,霍然在沙尘之间出现。坑中站立两人对峙,其中一个便是穆逢春,另外一个,竟然是天煞盟玄武堂堂主卫枫!笼罩在卫枫身上面前的那层黑气已经消散了开去,不知是不是因为和穆逢春斗的太过激烈,无法保持的缘故。
  一言未落,人影如电,卫枫瞬间融入赤光熊熊,如巨龙腾空,猛扑而来。那双眼中红芒大盛,瞳孔却微微收缩,眼看那赤色光柱声势之盛,似划破长空,割裂天地,几不可阻挡,穆逢春伸掌就去接,竟被踉跄跄被打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更是站不住脚,接连向后退去,而一路倒退之中,他口中已然是鲜血喷了出来,显然伤的极重,甚至连衣衫胸口都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冰冷的阴风逐渐让人感觉到了寒意,天空中低沉的黑云与那个渐渐变大的幽深黑洞--天更道。
  突然出现了两个庞大的身躯,占据了石台大部分位置,之前那几十只雾骏,此时都已逃散,而从天更道里面,究竟逃脱了多少妖魔鬼怪,谁也说不清楚了。
  左边的胖子抬起头,望了望星空,说,“哥哥,我们居然出来了。”
  右边的胖子说,“是啊,五百多年过去了。”
  左边胖子说,“哥哥,我们又能吃东西了。”
  右边的胖子说,“而且以前的仇人都死了。”
  右边的胖子说,“都死掉了。”
  左边的胖子说,“以后我们又有新的仇人了。”
  右边的胖子说,“是啊,新的仇人。来一个,杀一个,杀人真好。”
  左边的胖子说,“我最喜欢吃馒头。”
  右边的胖子说,“明天我们就可以吃到馒头了。”
  左边的胖子说,“那我们快点走。”
  二人腾身而起,巨大的腾跳之力,震的地面滚滚作响。
  宁婉儿突然发现脚下一阵震动,当知又有怪物从天更道逃了出来,心里更是着急。
  穆逢春脸色大变,道:“卫枫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想杀我吗?”
  卫枫淡淡道:“神君早料到你想独吞凌霄,所以暗中派我折回来。”
  穆逢春哼了一声,面色冷峻,“神君不是说好了凌霄归我吗,我助他灭了柳飞鹰这个心腹大患,他一点也不感激我吗?”
  卫枫道:“神君说你不可靠。”
  穆逢春冷笑道:“不可靠的是你们!”
  卫枫道:“等下关‘天更道’需要修炼过太玄录的蜀山人之血,你想留下来吗?”
  穆逢春牙齿咬的咯咯直响,突然双足一点地,人已朝夜空飞去。
  柳逸尘见穆逢春走了,心理再次警觉起来,相比之下,穆逢春仅仅是垂涎凌霄而已,卫枫是天煞盟的人,和蜀山是死敌,自己落下他手上肯定活不成。当下架起剑,护在了宁婉儿身前。
  卫枫突然道:“别动手,我是来救你的。”
  柳逸尘心里更是警惕了,冷笑道:“救我?这个笑话不好笑。”
  卫枫道:“难道你不想关掉天更道吗?”
  柳逸尘怔怔道:“你有办法?”
卫枫道:“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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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逸尘心中却是一喜,“什么办法?”
  卫枫道:“凌霄拿来。”
  柳逸尘咬牙恨道:“不给!”
  卫枫道:“只要用凌霄再杀你们其中一人,天更道就可以闭合了。这千真万确。”
  柳逸尘冷笑道:“用你的自己性命比较好吧。”
  卫枫道:“我不行,必须要用你们其中一人的性命,为救世人,不是你们蜀山的职责吗?”
  柳逸尘怅然笑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卫枫道:“你也看到了,现在我要杀你们两个易如反掌。”
  卫枫接着说:“凌霄每饮一次练过太玄录的人牺牲生命的血,就会有开启‘天更道’的力量。”
  柳逸尘震撼了,低头看了看凌霄,心不不知是喜还是悲。
  卫枫又说:“如果你们不自愿,那只好我自己动手了。”
  “你……”柳逸尘护在宁婉儿前面,脸色异常难看,“别乱来,真要血才可以封住‘天更道’吗……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宁婉儿闻言瞬间,内心一阵突然而来的悸动,在心间翻滚回荡着。她悄然望了柳逸尘一眼,竟是除了沉默,再没一点声息。
  柳逸尘对宁婉儿柔声道:“师姐莫怕,我不会让他动你一下,我用生命作保证!”
  寂静而黑暗的夜里,天空下着雨。
  整个天地一片黑沉沉的,雨丝从夜空里落了下来,在黑暗的夜色中,时间似乎定格了。
  宁婉儿环抱柳逸尘的后腰。
  她信卫枫?
  还是相信柳逸尘的承诺?
  “师姐,让我来……”
  “我不!我要和你在一起……”她美目灵光闪耀,就像是最美的宝石,散发出迷人的光彩,让人心醉……
  柳逸尘的眼里,幽黑的夜里死亡气息仿佛带了几分温柔。他忽然觉得,就连雨水打在脸上的清脆,也是动听的,仿佛响在了他灵魂深处。
  这夜是美丽的,这雨是缠绵的,只因为在他面前,有那样一个美丽女子。
  如同无骨的娇美纤手环抱着自己腰间,抬着头,带着凄凉的美,怔怔出神,她妩媚而明亮的眼眸中,两道温柔的眼神,柳逸尘的心,空空荡荡,慢慢沉了下去。
  刹那间,那美丽扑面而来,双唇交接。如触电般的感觉传到心里,在心湖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怡人的馨香沁人心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从嘴唇传达到脑海里,那玫瑰花瓣般娇嫩的红唇,深深的沉溺其中。
  他好爱她!
  等到如梦方醒,她已拿走了柳逸尘背后的凌宵宝剑。她深深呼吸,振作精神,黑暗在她身前悄悄散开,因为从她的手间,凌宵剑渐渐亮了起来,温柔的光辉轻轻笼罩在她的身边,看去如梦幻一般,虽然看去有几分孤单,但没有丝毫的犹疑,她朝卫枫走去。
  这一步,彷佛又过了千年。
  原本应该是没有剑身的,如今从剑柄竟长出了薄如蝉翼般的剑身!
  她泪满面。
  不要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受伤,即使自己死去吗?
  还是,只有当拿剑的人绝望时,凌霄才会长出来吗?
  柳逸尘伸手欲触那如梦般的少女……
  山雨潇潇,天地肃然,有谁望见夜色里那一个少女,举剑仰望苍穹!
  苍穹渺,天涯旧,尽染秋意,明月上青苍。
  锁暗尘,问沧月,几番凄凉,雨息风碎空月留。
  凄风骤,伤流景,落红满径,却似他年忆。
  此情已去,愿君多忆。
  柳逸尘的手,离她还有一寸距离……
  一抹如同胭脂般鲜红的血,顺着她如同天鹅般优美的颈项流了出来……
  她倒进了荷花池。
  池水红了……
  柳逸尘极度愤怒的情绪,混合着青梅竹马死去后的噩耗,犹如狂风般席卷着他的思想。他发狂一般的笑着,望着那渐渐鲜红的池水,脑海里却是宁婉儿往日的画面……
  卫枫身如闪电,朝柳逸尘扑了过去,指尖凝聚起一道淡淡蓝光,猛的点住了柳逸尘的檀中穴,柳逸尘只觉得突然眼前一黑,四肢间无力,神志越来越模糊,扑咚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卫枫拿起凌霄剑,接着,嘴唇微微的动了动,念了几句咒语,但见凌霄剑身浮现出一行小篆字体,“天道将更,当有蜀山治世”。
  卫枫沉吟片刻,将手一挥,另一端的巨大的黑洞裂缝便慢慢的重新合拢。伴随着裂缝的合拢,黑洞后出来了无数不甘的咆哮声,仿佛野兽的绝望怒吼。
  “凌霄宝剑,想不到柳飞鹰真打造出来了……啧啧,真是神奇,吟血而散发出浩然的正气,介于亦正亦邪之间,能够动摇天地之间的力量,如果没有三件神物,凌霄恐怕是天下无敌了。”卫枫拣起地上的三件神物,但见神物暗淡无光,显然是柳飞鹰已经将它们多年来吸收的表面力量都用完了,但神物蕴涵的毁天灭地之力却没有人敢再用了,轻轻一挥就可以撕破空间,这般骇人的力量谁敢轻易驱使。
  卫枫冷笑一声,“凌霄我就收起来了。等到它们再吸收好力量,再找回来了。”说完将那三件神物甩向空中,登时化作三道流星,朝各处散去,转眼之间消失在天际。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又是谁?
  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卫枫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尽是雕刻五行八卦精美的符咒,正是宁婉儿和柳逸尘苦苦寻找的“神行令”。神行令原本是鬼谷子用来代步的神气工具,使用者可以飞身翱行万里碧空之上,日行万里都不在话下,虽然修真者都有飞行的本领,但和神行令比起来都不是一个档次。
  卫枫将神行令贴在柳逸尘身上,但见柳逸尘身子渐渐腾空而起,和那神物一般化作流星,消失在天际。
  ……
  柳逸尘的回忆到此止住,而到如今,心一直如被针扎一般,而到了现在,却已变成了麻木,空空荡荡,仿佛三魂七魄都散去了。
  四年过去了,蜀山已是一片空荡。
  那不曾抹去的回忆,一直在他内心,时时心痛。
  寂寞、凋零、空虚、无奈……
  一个人,一把剑,仿佛就是一个世界。
  柳逸尘凝望着流水剑,剑身碧绿,清澈如水,纤细灵巧,灵光环绕,用的是千年寒铁打造,如镜般光滑的剑身倒映着柳逸尘那英俊的面容,上面尽是愁容,这四年来他不知道究竟该做些什么,似乎找回三件神物也没有任何意义。至于凌霄剑,他不再去想了,有了它反而更绝望,每一次回想起凌霄,柳逸尘脑海中都是鲜红的池水和苍白的面容。
  柳逸尘抬起头,望着中天的太阳,一丝难得的微笑爬上了嘴角,想起了多年前,柳飞鹰站在蜀山大殿上宣布自己和宁婉儿师姐订婚的喜讯,当时人群的沸腾,自己的欣喜,师兄们的祝贺,宁婉儿脸颊上那害羞的桃红色,还有她那如同秋水般醉人的眼神……
  “师姐……你还好吗?”柳逸尘抚摩着一旁的大理石柱,仿佛是在触摸尘封多年的记忆。
  他眼角的余光但见,一旁的影子动了动。
  他的心提了起来。
  “出来吧。”柳逸尘眉头动了动,手还是很不自觉的朝剑的位置移动。
  卫枫出现在黑暗的角落。
  是他!他内心一声喊叫。
  柳逸尘看着她,连眼睛也没有眨,他的模样一点没有变,神出鬼没的卫枫!
  柳逸尘冷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
  卫枫淡淡的道:“来看看。”
  柳逸尘甚是恼怒,指着卫枫的鼻子道:“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你给我滚!”
  卫枫道:“我知道这四年里你的太玄录精进了不少,剑法已经到了人剑合一的修为,但……还不是我的对手。”
  柳逸尘冷笑道:“那你想试试了?”
  卫枫道:“我没有那个闲情。刚从蜀南竹海而过,觉得那村子旁的大河有很重的妖气,打听过后,村民说四年前就有一位河神住在河中。我觉得可能是从天更道里逃出来的妖怪。”
  柳逸尘不耐烦的道:“这和我有什么干系!”
  卫枫道:“我还打听到,那夜你救下了女子,就要在后天贡献给河神,以求村子风调雨顺。这不用你说也明白,普天自有章法,什么河神只不过是妖怪借无知的人胆怯的心理作怪而已。如果那少女真献给了河神,后果怎么样你知道。”
  是她?柳逸尘内心一动,眼前浮现出来的,是那美丽少女的脸庞。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柳逸尘冷道。
  卫枫沉默的一会,面色转冷,却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腾空而去。
  隔日,阳光照常升起,蜀南村庄的村民一大早就起来了,各自都从家里抓了些鸡鸭猪羊杀了,煮好美食后却不享用,而是都很自觉的交给村长云大叔。云大叔再令人架好食物抬走。柳逸尘虽然心中已知道个大概,却装成不知情的模样,走到云大叔身边,“啧啧,哪个神灵这么享福,美食好酒,只差一个如花似玉的娇妻了。”
  云大叔面露尴尬,却支吾的说道:“是啊……因为想让村子收成好点,所以贡给河神些吃的,讨好……讨好……”
  柳逸尘将手靠在身后,微笑道:“这河神真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让村子收成好,那他自己怎么不种地,自己让自己收成好,这样可比你的进贡的这些小东西更划得来啊。”
  云大叔大吃了一惊,额头直冒冷汗,“啊……是啊,不过……这……”
  柳逸尘哈哈大笑道:“普天自有章法,万物和谐而存。倘如真有这样一个河神,专吃别人的东西自己又不动手,也是一个不合格的河神,既然有了神力,就应该造福村民。”
  云大叔脸上阴晴不定,“兹事体大……柳少侠,待他日我再和你解释清楚……”
  “啊……不好啦……云大叔……”
  村口小道上二位青年狼狈的朝村子跑来,面色之间尽是惶恐,其中一位青年身上衣物褴褛不堪,手臂上、脸上、大腿上都有好几道血痕。二人一边逃一边回头望,终于跑到云大叔和柳逸尘跟前,扑咚一下,二人躺在了地上。
  “河神……河神发怒了,说……说再不交出想衣,就要把村子里的人全吃掉!”其中一位青年面色惶恐之极,显然是受到极度惊吓。
  另外一个面色更缓的青年说道:“我们四人个人把吃的东西抬到河神的洞府门口,我就去一边尿尿,突然河神跳了出来,把二狗子和三娃子的脑袋给削了,我没看清楚河神长什么样子,只听见小曾的叫声,然后小曾拉着我,我们两个就逃走了。”
  那个叫小曾的青年眼睛瞪大,表情惊恐,颤声道:“河神……好……好可怕,八、八……只眼睛,八条腿……他说……再不让想衣去,就吃掉村里的所有人……”
  “噗咚。”云大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一脸颓废。他眼神黯淡,惨笑道:“河神已经等不急了吗?那……那我得让想衣……快点换好衣服了,让轿子准备好吧,今天就举行河神的婚礼……”
  “慢!”
  柳逸尘如同闷雷般的一叫,登时震撼住了云大叔。
  “让我去会会那河神……”柳逸尘嘴角一丝笑意。
  云大叔倒吸了一口凉气,虚声道:“柳少侠……实不相瞒,这四年来村子请了不少法力高强的道长前去收妖,但最后都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你这……”
  “既然你都知道是妖怪,为什么还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上推?”柳逸尘淡淡道。
  “这……”云大叔哑口无言。
  不知道为什么,柳逸尘此时内心,竟然是丝丝的热血沸腾,可以肯定的是,这河神肯定是从天更道中逃出来的强大妖怪,而且有能和人类交流的能力。一般来说,妖怪以实力来分三六九等,甲乙丙丁戊已庚辛壬癸十个级别来划分所有妖怪的级别,癸是最低等,甲就是最强大。而能说话并且能交流的妖怪,最少要丁级以上,这类妖怪非常强大,能够潜伏在人间,幻化人形,甚至可以和人类共同产下后代。但这类妖怪因为生存的年代久远,通常是具有了人性。可这次面对的问题很棘手,这妖怪是从四年前出现的,所以和天更道有必然的联系,也有可能是上古神魔,如果是这样的话,柳逸尘贸然前去纯粹是找死;也有可能是原本凡间的小妖怪,再天更道的妖怪影响下有了沟通的能力,因为还需要食物,就足以说明这个妖怪还没有道‘辟食’的境界……然而不管最后是什么样子,柳逸尘都决定前去一探究竟,一来是为了村子,二来,说不定可以知道些天更道的秘密。
  柳逸尘不顾众人惊讶的表情,人双足一点地,已飘然身起,如同离弦之箭,闪入茂密的丛林之中。
  茂密的树林,羊肠小道,潺潺的山涧流水,旁树阵阵的虫鸣,间中夹带着几声寒鸦的凄鸣,惨惨淡淡,昏昏暗暗。柳逸尘循着先前几人凌乱的脚印,加上一缕若有若无的气全力追查,飞身约有盏茶时间,地上登时出现一滩子鲜血,一只断臂,簸箕上倾倒着瓜果食物等。柳逸尘扫视,身周三面一片竹海,只有后面是一条羊肠小道,竹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面前却是堵高山,山势高耸猛恶,期间几株小树从中生长。柳逸尘但觉一路按气追踪,显然是指向这堵山上的。
  柳逸尘登身而起,在嶙峋乱石间纵跃飞驰,越是接近山顶,越是感觉妖气弥漫,隐约之间竟有不支之感。这瘴气夹杂着阴邪之力,神智容易受到蛊惑,难怪周遭都不见有小动物,整个竹林都死气沉沉。柳逸尘深吸一口气,以蜀山内功太玄录护身,方才减轻瘴气的影响。
  柳逸尘飞上顶端,在前面的是一个幽暗的洞口,里面漆黑不见底。只见洞口一边散落着几具骨架,有人有兽,其中还有两个头骨表面残留新鲜的血迹,估计就是那两个遇害的村民。洞口散发出慑人的气势让柳逸尘心弦紧甭了起来,一股妖气自深不见底的洞口喷涌而出,四散飘溢,愈是接近洞口,感受到的压力愈是强大。
  柳逸尘驻守莫会,但觉洞内隐隐传来低沉的吼声,让人毛骨悚然,而且瘴气飘散,贸然冲进去很容易被瘴气迷惑。于是柳逸尘心守明镜台,努力适应瘴气的迷惑。
  “柳大哥!”身后竟是一把女声,柳逸尘转身望去,但见山下正是云想衣,正举目望着柳逸尘。
  柳逸尘内心一惊,道:“你来作甚?”
  云想衣话语间竟带着一丝哭腔,“我来看你!”
  “看我?”柳逸尘一头雾水。
  “爹爹要我来这找你。”一双美目,顷刻间含满了晶莹的泪水。
  柳逸尘明白,此时村民们已经万分畏惧这山上的河神,断然不会再像计划中的那样让云想衣穿好新娘装,然后在这大摆筵席。此时任谁都知晓,河神其实不是神,他要的是少女,至于他要来做什么,谁也不敢想象了。此时云想衣一身素装,看着看着,竟然恍惚产生了宁婉儿的错觉。柳逸尘甩了甩脑袋,清醒了一会说,面色一改,冷峻道:“你走吧,以后也别回村子了,现在就逃去。如果我能杀了洞中的妖怪,你再来找我。”说完转身欲走进洞中。
  “我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柳逸尘闻言瞬间内心猛的一震,脚步定住了,尘封多年的记忆被打开了一个缺口,仿佛多年前,有过的似曾像似的话语,是那么的让人难以忘记。
  师姐……我喜欢上你了……我去和师父说……我要和你在一起……
  柳逸尘牵动起苦涩的嘴角朝云想衣笑了笑。
  云想衣脸上泪水同时滚了下来。
  突然,阴风狂作,洞口散发出慑人的气势,柳逸尘剑眉一拧,心下知道守洞的妖怪即将出洞。一股妖气自深不见底的洞口喷涌而出,四散飘溢,一道暗青色的电光突然从洞中一闪而过,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一声响,柳逸尘眼角的余光扫到一道黑影极端迅疾的接近自己,青色妖光从幽深的洞内直冲自己而来,速如闪电,生死瞬息之间!柳逸尘当下双足一顶石壁,人朝后方腾身而去,但见身体刚刚拔高,一道暗青色的电光便从他脚底一划而过,皮靴底部竟然擦下一小块皮子,而那青色妖光轰击在石台的一角。只听到震耳欲聋的一声响,硕大的石台竟硬生生被炸出了一个缺口,登时石块四射,尘土漫天!
  “好险!”柳逸尘心惊不已,如方才妖光击打在自己身上,后果不堪设想。很难见到这么强悍的妖怪了,柳逸尘内心再次警惕起来。
  幽深的妖洞之内,深洞云雾之中,半晌才传来一阵尖尖的嘶叫之声,仿佛对刚才柳逸尘避开攻击感觉到惊讶,紧着,又是一道青色的妖光朝柳逸尘射了出来!
  柳逸尘气沉丹田,一口气将太玄录内功提拔而起,流水剑出鞘瞬间,光霞耀眼,登时化做一道精芒飞射而出,迅疾的点在那到妖光之上,但见流水剑长贯而入,直刺云雾之中的妖怪!
  但见云雾之内妖光闪耀,也对柳逸尘这个不速之客恼怒万分,嘶叫连连,云雾大乱,将整个洞口石台笼罩而已。
  山下云想衣看不清楚洞内发生了什么,只能感觉到其中鬼影交织,剑光闪动,砰然响声不绝于耳,心中紧张万分,“柳大哥……你要小心……”话还没说完,登时所有声音猛的肃静下来。
  云雾袅袅散去。
  柳逸尘站在破烂不堪碎石嶙峋的石台中央,面色冷峻如冰,流水剑不住滴着黑色的血液。在山下的云想衣闻到一丝恶臭,忍不住作呕起来。
  柳逸尘冷眼一瞄自己脚下的巨大蜘蛛尸体,恶黑色的血液从那破开的肚子间流淌而出,还有肠子、花花绿绿的各样器官,八只巨大的爪子已经被劈的断碎,地面狼藉一片。
  “你。”柳逸尘淡淡的说,“走吧,里面才是真正的妖怪。”
  云想衣脸色难看,上齿咬着下唇,一丝鲜血从唇间流淌而下,她双眼盯着柳逸尘,柳眉拧结,眼神中分明是怨恨柳逸尘弃她而去,那唇已是血红一片,鲜如胭脂。
  柳逸尘竟是一痛。
  “你怨恨我离你而去?”柳逸尘说道,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她说。
  “恨。”
  柳逸尘眼神异光猛的一闪,形如闪电,但见数十丈之上的山洞一道碧芒一闪而过,瞬息之间,柳逸尘已出现在云想衣面前,流水剑竟然架在云想衣脖子上!
  柳逸尘怒道:“我告诉你,等下妖怪杀你,比这个速度还快,你没有感觉到痛就死掉了!”
  云想衣怅然而笑:“倘若是不会痛就死掉,那就死掉吧,要是让我一直活着心痛,那还真生不如死了。”
  “你……跟我来吧。”
  他内心翻腾,诧异的就是这个性格倔强,却又那么美丽漂亮的女子。
  她真的什么都不怕吗?即使是妖洞里未知恐怖的妖怪?
  既然什么都不怕,为什么又要怕自己的离去?
  他想不明白。
  柳逸尘依旧冷声道:“先且和你说明,带着你,我施展不开身脚,进洞之后你随我身后就是。如果被毒虫妖怪什么抓去,可莫怪得我!”
  云想衣点了点头。
  他一声不响的,竟然将她拦腰抱起。云想衣但觉脚下一空,人已经被柳逸尘抱了起来,一时羞涩万分,不敢目视柳逸尘,只是额头上传来柳逸尘沉重的呼吸声,“哎,没有想到你居然那么重……坐稳了!”
  云想衣听了前半句,微微恼怒刚想反驳几句,突然的眼前一花,只感觉地面离自己飞快而去,不一会,映入眼帘的已是山顶所能见的景色。山下是茂密竹林,中间寒泉分布,凄凄惨惨,寒鸦鸣叫。
  冷风拨动着云想衣两鬓的黑发,在寒风中舞动,她抱紧身下温暖的躯体,听着胸口那强有力的心跳,感觉是那么的满足,仿佛此时世界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拥抱那么简单吗?
  “够了没有?”柳逸尘冷如冰霜的话,让云想衣身子一颤。
  云想衣垂下头,却也细声道:“柳大哥就把我放下好了……”
  柳逸尘不耐烦道:“我早已把你放下了,是你自己硬是在抱着我。”
  云想衣大吃一惊,松手一看,果然是自己搂抱着柳逸尘,当下羞愧万分,那白如汉玉的脸上一抹娇红。
  柳逸尘指着一旁幽深的妖洞,道:“洞内有股瘴气,没有修行之人如果将瘴气吸进了体内,不过片刻就七孔流血而死,即便是我这般修为,如果长久接触这瘴气,也顿生不支之感。”
  “这就是瘴气?”云想衣轻步走到洞口之前,但见洞内云雾缥缈,其间夹带着黑色气体,仿佛有邪恶灵物蕴藏在云雾之间,翻腾滚耀,隐隐之间,竟然听见凶灵低吼之声,让人毛骨悚然。
  柳逸尘冷笑道:“倘若怕了,此刻我还可以送你下去。”
  云想衣垂目片刻,却并不慌张,见她深吸一口气,竟朝洞内渡步而去,而且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
  柳逸尘内心一惊,左手讯如闪电,将踏出半步的云想衣拉了回来。
  柳逸尘怒声道:“你想作甚!”
  云想衣容颜依旧,只是浮出一丝苦笑,道:“如真的被人抛弃了,那还生不如死。”
  柳逸尘面如冷冰,道:“其实你站这外面便可了,等我出来便可。”
  云想衣脸上是骄横的表情,嘴巴一扁,道:“倘若你进去,便再也出不来了呢?”
  柳逸尘闻言便笑了出来,郎声道:“你也太低估……”
  “如果你死了,我也死!”
  柳逸尘话没言尽,云想衣几如失声的痛哭了出来,而那句“你也太低估”的话没有说完,只是长大了嘴,愣生的望着双肩不停抽噎的云想衣。
  什么时候,他也这样想过?
  四年前的一个晚上,他也有死的心……
  如果她死了,我也死……
  时光真的已经让他忘记了尘封的痛苦记忆吗?
  难道她的死去已经被自己慢慢的淡忘掉了吗……
  柳逸尘脸色苍白,几乎透不过气来,少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仰望穹苍,白云青天之间,仿佛也是无尽的忧愁。只见柳逸尘拉住云想衣的手,而她的哭泣之声也因此而停了下来,只是一双姣好面容上泪痕道道,脸色微微发白,那双美目之中盛满了晶莹的泪水,疑惑的望着柳逸尘。
  柳逸尘凝视着她。
  他看着我……好仔细的看着我……
  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悄然,红云爬上了云想衣的双颊,她微微将脸垂下,回避着那道不知道有什么含义的目光。
  “我告诉你,别跟我肉麻!”
  柳逸尘声如冰刀,直插云想衣的心上,顿时冰凉的,心好痛,好凉。云想衣站在原地,怔怔出神,恍惚间只觉得一阵巨大的悲伤失望涌上心头,所有血都冷了下来,直寒到心底。
  忽然的,一双大手,拉住了云想衣的小手。那粗糙剑茧的大手,真的握着自己,无论自己装的多么的不在乎,但是心跳就是心跳,被他握着,仿佛全身上下都酥软的感觉。
  柳逸尘却没有想那么多,只是面对着妖洞,屏息凝神,仰望了好些片刻,道:“我一身太玄录练至八重,三尺内毒虫妖蛇都不会近身,你一路贴紧我。但强大些的妖怪就没作用了。一切你都需要机警行事。”
  云想衣点了点头,内心竟然是窃喜。
  柳逸尘依旧面色冷淡,道:“走吧。”
  低低的咆哮声,从最深的黑暗处传来,黑色翻腾的瘴气,随之在这黑暗狭长的妖洞之间活跃。不知道怎么着,面对这么恐怖的恶灵,云想衣内心竟没有一丝畏惧,也许是自己右手那温暖的身体,给自己最好的安慰。
   踏过大妖蜘蛛的尸体时,云想衣内心一抖,那花花绿绿的肠子内的器官竟然还在蠕动,虽然不可能再起来,但一想到洞内神秘未知的妖怪,云想衣内心还是毛毛的,只好抓紧了柳逸尘。
  也许从一开始,自己没有看错,他是一个很值得依靠的人……男人。
  黑暗的洞穴里,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所幸周围石壁之间,有丝丝幽幽的青色光亮,正是瘴气散发的微光,而他们两个人,已经进入妖洞很深的地方了,然而这个妖洞却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阴暗潮湿的道路弯弯曲曲,彷彿永无止境的向前延伸着。饶是柳逸尘太玄录精进至目能夜视,凝目在这漆黑深幽的妖洞,都那寂静的深沉黑暗的岩石。
  云想衣不知怎么,她慢慢感觉到自己竟然开始有些紧张。这条路的尽头,谁也不知道到底在什么地方,又会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柳逸尘就算是心志坚定,就算见了妖魔鬼怪,只怕也不能动摇他的心志,然而,这片虚无的黑暗,却反而让他开始烦躁。而且瘴气开始入侵他的身体,即便是一身太玄录练至八重,也难免在这妖洞之内呆上太久。
  柳逸尘但觉遍体生寒,那瘴气无孔不入,饶是太玄录护身,也有不尽齐全,一不小心膝盖上一寒,瘴气缠绕期间,绕着腿部盘旋,柳逸尘拍出一掌,登时将那团瘴气击散。从进入妖洞后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好几次,虽然对柳逸尘不会造成什么很直接的伤害,却是让他烦闷不已。
  柳逸尘看了看云想衣,喘了几口粗气,道:“你没事吧。”
  “没事。”
  柳逸尘来看着她,妖洞内幽幽青光之下,云想衣此番看来显得有些妖异之美,他沉默了片刻,道:“你得小心了。” 又转过身子继续缓步前行。
  刚渡步几许,柳逸尘猛的止住了身形,跟随其后的云想衣一个不小心撞在了柳逸尘后背。柳逸尘怔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随即转过脸去,疑惑的看着云想衣,道:“怎么那瘴气只找我麻烦,却动都不动你呢?”
  云想衣脸色苍白,颤声道:“我……我怎么知道……”
  柳逸尘皱眉凝视着云想衣,只觉得在这漆黑幽深阴风阵阵的妖洞之内,除了自己本身因为修炼浩然正道内功心法“太玄录”之外,隐隐觉得还有另外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自己周围。收放心神之间,但觉云想衣身体有一层奇异柔和的光芒,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而盘旋在二人周身的瘴气,却极大的偏向柳逸尘这边,而且回避着云想衣,这更加重的柳逸尘内心的疑惑。
  柳逸尘忽然反手抓住云想衣手腕,细手纤纤握在手中,却无心欣赏,而是掐住手脉,心中猛然一抖,双目旋即射出一道奇异狂热的光芒。
  “玄脉?!”
  云想衣一脸疑惑的望着柳逸尘道:“什么……玄脉?”
  柳逸尘心中一凛,激动道:“你不知道自己身体很特殊吗?”
  云想衣缓缓的摇了摇头。
  柳逸尘却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相传每过五百年,世间就会出现一位有“玄脉”之人。玄脉之奇,在于其人天生有多出常人的一条经脉--玄脉,修行之时可以玄脉打通全身,真元力全身上下畅通无阻,可谓事半功倍。换作常人修行,比先打通任督二脉,其过程不但艰辛痛苦,而且修行不当,还会走火入魔性、命之攸。
  有了玄脉之人,头脑必定灵敏,身上也充满灵气,倘若有名士指点,不用三五年就可以达到御剑飞行的能力,修行多年后,称霸修真界又有何难!
  一想到这,柳逸尘竟然热血沸腾。
  “你一身玄脉,实在是修行的天生奇才,你连这个不知道?”
  云想衣摇了摇头。
  “那好,你跟紧我了,出去之后先且跟我走吧。”
  云想衣身子一震,仿佛从恍惚中醒过神来,眉尖轻蹙,秋波流转,瞬即绽露出如同鲜花盛开般美丽的笑容,她内心暗知,柳逸尘是要她跟随的,虽然自己并不明白玄脉是什么,对自己有什么意义,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身上有他需要的……
  只是这样,就很满足了……
  只要他喜欢……
  而自己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了吗?
  一颗心全萦系在他的身上……
  就这样,他们手牵手又转过了一个弯。
  那黑暗突然浓郁,如无形之墙,瞬间横在眼前。柳逸尘内心一惊,心知有妖物逼近,当即将云想衣推后数步,自己架起流水剑,护在胸前。
  那黑暗似怒吼一声,如排山倒海一般冲过拐角,迎面扑来。只听见“轰隆”一声闷响,适才他们所立身之地,炸开了两个大洞,破碎的石块胡乱飞射,打在周围石壁上崩崩作响。
  忽然阵阵劲风扑了过来,柳逸尘怕波及手无缚鸡之力的云想衣,腾身到一边角落,将那劲风吸引到自己身上。在那劲风之中,忽然间青光大盛,竟是柳逸尘手上的流水剑将他整个身影包裹在青色光环中,站在那看似无边无际的黑暗下方,冷冷注视着不断喷薄劲风的那幕黑墙。猛的那黑幕当头罩下,风声强劲,连地上刚刚散落的石块竟然也再度被激射而飞,但就在这片黑暗之中,柳逸尘身影竟是巍然不动,只是冷笑一记,流水剑从他右手边处强光爆起,瞬息之间,他的剑插进了黑暗之中。
  如同撕破布料一般,流水剑碧芒万分,生生映亮了这个不速之客,竟是一个面目极其狰狞的人,全身上下都是碎布料,身体上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腐败气味,一双赤红色的双眼在黑暗中骇人心惊,獠牙寒光,身上更是能隐入黑幕,让人无法捉摸虚实。
  “轰”地一声,那人掌心之间,气浪鼓舞,狂风呼啸,犹如当空荡开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铺天盖地迎面罩下柳逸尘。
  电光石火间,柳逸尘来不及抽回披开黑幕的流水剑,奋起周身真气,大喝一声,强行以太玄录护身,轰然撞上那盖天黑幕。
  “轰隆!”
  气浪滔天,岩石垒壁、乱石断裂飞舞,全介轰然坍塌。
  “嘎嘎、嘎嘎,老子还以为有什么能耐呐,没想到那么不经打,真无趣,以为是谁能杀了看门的蜘蛛!”那丑恶的人一边跳着一边拍手,“呱呱,一掌就把你给打散了,尸体都找不到。哈哈……哦,还有一个妞。”
  那人赤目一凝,发现墙角还站着一位白色素衣的美丽少女。
  云想衣内心一惊,但见柳逸尘被那人拍中,周遭岩石都轰然坍塌,想即那温暖柔滑的大手和岩石比起来不知道软了几万分,现今连石头都碎成粉末,更别提人了,一时哭叫起来。
  “哈哈,好玩,就是好玩。还有一个粉嘟嘟的女人,老子就拆了你的骨头,拿来作武器,把肉吃了,血喝了吧。”这么残忍的话从这个丑恶的妖怪嘴中说出来,仿佛毫不在意一般。
  “柳大哥!”云想衣再三呼叫,那堆乱石仍然无所回音。
  那丑恶妖怪轻轻一跳,就出现在云想衣面前,“哈哈哈哈哈哈,粉嘟嘟的女人一定很好吃啦!”那张黄牙恶口就在面前,其中透明黏稠的,夹带着恶臭的口气扑向云想衣娇嫩的脸。
  “别靠近我!你把柳大哥怎么了!”云想衣不恐反怒,一双大眼仇视着那妖怪。
  那妖怪诧异万分,张嘴奇道:“普通的女子见我这般面目早吓破胆了……”
  “啪!”
  云想衣竟扬起巴掌,打在那妖怪的脸上,耳光响彻洞内,层层回荡,源源不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妖怪先是一惊,随后就是发狂似的大笑,一双赤目在幽黑的妖洞之间,更生诡异,“这个女人还真有意思啊,哈哈哈哈!”
  猛的,轰然一声,尘土弥漫,乱石四射,云想衣立刻想到肯定是柳逸尘没死。但见粉尘弥漫之间,咫尺之外,传来一声尖啸,碧绿色的光芒黑暗中闪现而过,啸声如洪涛,在这个洞穴之中轰然而去,势不可挡,直指向那妖怪。
  那妖怪大惊,显然没有预料到柳逸尘竟然没死,厉叫一声朝后身飞去,堪堪躲过柳逸尘那剑芒。
  柳逸尘全身上下狼狈不堪,灰头土脸,只是定定的护在云想衣身前,突然的,胸口剧震,气息淆乱,“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柳大哥!”面对丑恶至极的妖怪都不为之动容的云想衣,见及柳逸尘身负重伤,竟急的额头直冒冷汗。
  柳逸尘惊骇无已,冷眼怒对着那妖怪, 原以为自己一身太玄录练至八重,天下已经罕逢敌手,没想到竟被这妖洞的妖怪区区一掌,便打得真气大乱,气血翻腾,虽然是自己猝不及防,但平心而论,这妖怪气力霸道强猛,绝对不是能轻易对付的角色!
  柳逸尘收敛心神探察自己伤势,果不其然,他的奇经八脉被至少七种以上的震断,其他骨肉内伤更是不可计数。
  那妖怪也对柳逸尘没死而感到诧异,“嘎嘎,居然没死?啧啧,看样子还能打啊。”
  柳逸尘为不被他发现自己已是身负重伤,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装出一付轻松的模样笑道:“看你长的那么丑才故意让你的,别以为占了多少便宜,等下可要悉数讨回来呢!”
  “啊啊哈!”一声痛苦的咆哮,顿时从前方爆发而出,“为什么你们老要提我的长相,啊!我要杀了你!”那妖怪痛苦的咆哮着,黑暗深处,露出了两只硕大的红色眼睛,狰狞恐怖。
  狂风呼啸,轰然巨响,几如刚才那般震天杀声如海啸般的黑幕朝柳逸尘围涌而来。柳逸尘凝立不动,一身劲装无风自动,受四面八方凌厉杀气所激,流水剑绿光气罩剧烈地波荡起伏。
  两道人影,轰然对撞!
  周围石壁似乎承受不了这样巨大的撞击,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云想衣甚至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开始摇晃,需要搀扶着石壁才不至于摔倒。
  流水剑碧芒席卷,那啸声如洪涛,在这个洞穴之中轰然而去,势不可挡,彷彿在对着这凶蛮的妖怪,桀骜不逊一般的挑衅!
  那黑色与青光的闪烁下,凶残与愤怒的交替间,那丑恶妖怪狂啸之中,干枯的手臂挥舞着,如妖魔狂笑而舞!
  光波巨震,碧芒乱舞,龙吟刺耳,漫天青光突然消散。
  柳逸尘忽然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翻身飞退至云想衣身边,腿刚一着地,立刻软了下去,人已坐在地上,不住的喘气。
  只是那妖怪竟然不见了!
  柳逸尘右手紧紧攥握剑柄,额头直冒冷汗,道:“他逃去了。”
  云想衣内心怜惜万分,忙给他擦去额头的汗水,关心道:“柳大哥你怎么样了?”
  柳逸尘苦笑的摇了摇头道:“无大碍,只是伤及几处经脉,只需要片刻调息。”他指尖颤抖,想抬起手来,却麻痹剧痛,动弹不得,汗水涔涔而出。
  云想衣内心万分担心。
  柳逸尘苦笑道:“看来周天真气被那妖怪的全力一击,散的七七八八了。”
  云想衣急道:“柳大哥,我看我们还是回去……”
  “不。”柳逸尘罢罢手,苦笑道:“虽然狼狈不堪,可还不至于到逃跑的地步。”
  于此同时,在妖洞的深处,但见一个黑影大口喘气着朝深处一路飞去。突然洞口的深处传来一阵令人寒颤的吼叫之声,源源不绝于洞内,同时,那黑影突然停住了身子,喘着粗气,仔细聆听着空气中,紧张忐忑道:“难道是狼男要出来?”
  说罢那黑影转头朝身后张望了几眼,吞了几口口水,道:“狼男早不来帮我,偏偏等老子受伤了才出现。”说罢脸上表情痛苦不堪,胸前更是被破开一个洞口,换作常人此时早已毙命,可那妖怪竟然不为只动容,只是任由那黑色的腐血流淌下来。
  突然,那人心中一凛,远远地便瞧见前方狭隘的洞口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夹杂着惊人的气势喷薄而出,火光之后,听见一阵极其妩媚的声音,不辨男女,“呦,哀家还以为布丁你有什么能耐呢,被一个小伙子打的重伤了呢。”
  那黑影一抬头,一道火光映亮了他的脸,便是先前那丑恶的妖怪。那叫布丁的妖怪丑脸竟是一红,羞愧道:“只是没想到,蜀山竟然还有后人,大意了,被他重伤。”  
  “喔呵呵呵呵呵呵!”洞中的火光瞬息化作道道光芒、幻彩,旋舞不息,更添神秘,布丁胸口上被破开的大洞,随着光霞的闪耀迅速的愈合,不一会,变的和以前一模一样,仿佛从来没有受到过伤害一般,而布丁的脸上都是光彩变幻飘忽,仿佛如临仙境。
  黑风之间,仿佛无数彩霞花瓣纷纷飘洒,及其美丽,花瓣之间带着一种飘渺如梦幻的韵律,只见一个身着淡绿长裙、孔雀绿翎裘的绝色女子翩翩而来,款款朝布丁走。莲步轻移,腰肢款摆,轻纱抹胸下的雪乳随着步履微微颤动。她身后的四个黄裳丫鬟虽然个个秀美绝伦,但跟随在她的身边,就如同伴月星子,黯然无光。布丁赤红色的目光都胶着似的紧粘在她的身上,所有的呼吸都似已停顿,她的身姿妖娆浮凸,惹人遐思。但见那位美丽女子笑道,发出如同铃铛一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布丁殿下,您还没休息啊?”
  “布丁殿下?老子……老子还没遁入妖道之前?”布丁生愣着。
  少时,布丁仿佛恍然大悟,苦笑一声,“狼男你就别逗老子开心了,这般幻术……唉!怎么寻老子开心呢!”说完手头一扫,那光霞瞬息销声匿迹,幽幽黑洞之内,几如黑洞一般诡异,而那美丽妖媚的女子身影变的虚幻起来,随后消失在空气中,先前的光霞仿佛只是幻觉。更令人惊讶的是,布丁胸口上的伤,又重新出现。只见他垂头丧气的渡步到一边石台上坐下,不住的喘气。
  “哀家也只是想试试‘蚀骨销魂术’多年没使过了,还能不能迷幻他人。”
  “哼,谁会不知道,你的幻术如果一但深陷其中,便是大罗金仙也会成为你的仆奴,老子看你就是想把老子给迷住了,然后当你的盾牌吧!”那布丁嗤之以鼻。
  “喔呵呵呵呵呵呵!看来你一点也不苯!”
  “哼!”
  过了一会,那狭隘的洞道内,出现一道黑影,以犀利的眼神,冷漠的盯着布丁逃来的道路,“哀家在想,那蜀山的小子伤势似乎好的七七八八了。”
  布丁抬头朝身后幽深的洞道望了一眼,又重新垂头,“蜀山‘太玄录’精进到一定阶段,能断脉重生,真元力循环不已,稍不留神就会被拣了小命,还好老子跑的快。”
  忽然布丁又抬头朝狼男望了一眼,蹙起眉头急道:“莫非他知道‘天更道’?”
  狼男脸虽没露面,但声音冷如冰霜,穿过石壁,让人寒不心不已,“主公不是说了么,蜀山就剩下一个余孽,四年前他大发善心没亲手把他杀了,如今却坏了大事!”
  布丁心头大震,忖道:“依你看如何是好?不如我们把他杀了?”
  狼男道:“不急杀他。主公等了那么多年,不就想再次开启‘天更道’吗?他这般只是自投罗网……”
  布丁面色一愣,随即邪笑一番,喜道:“相传凌霄宝剑饮了修炼‘太玄录’之人的血,就会有开启‘天更道’的力量……”
  狼男冷笑道:“不如我先将蜀山小子给擒来?”
  布丁道:“那你可得小心了,他身边还有一个粉嘟嘟的女人,也不见得有什么能耐,但伶俐的很,见了老子的脸也不怕,绝非常人。”
  狼男沉思一会后道:“你先去血腥宫殿吧,让风仓大人和火仓大人看紧些凌霄,可别坏了大事。”
  布丁点头道:“老子这就去。”说罢不顾身上的伤,化作黑影朝洞内飞驰而去。
  “喔呵呵呵呵呵呵!”那道黑影掩嘴而笑。
  云想衣又惊又喜,但见柳逸尘全身上下笼罩一片薄雾,雾内光环闪耀,不消片刻,云雾袅袅而去,先前重伤不堪、面色如纸、的柳逸尘几如换新,面色红润,只是嘴角干涸的血痕告诉云想衣这不是幻觉。
  “柳大哥?”云想衣试探性的问道,伸出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深怕打搅到他。
  柳逸尘缓缓张开双眼,一双明目炯炯有神,迎上云想衣那双眸,清澈无邪,秀丽脱俗,让他心神为之荡漾,随后悄然一笑,道:“好了,我没事了。”
  单单是这六个字,如同闪电一般击溃了云想衣的理智,泪水夺眶而出,扑在柳逸尘的身子上,哽咽不止。想来她从小坚强,自小更以父辈男人英豪为楷模,不管受了多么大的苦难和挫折,也是不流泪,只是这些天的一切给她的心灵刺激实在太大了,她无法容忍爹爹为了村子而放弃她的事实,更没有办法接受柳逸尘的丝毫闪失,那悲愁困苦顿时如大河决堤,再难自抑,忍不住汹涌的泪水。
  柳逸尘呆如木鸡,只是愣生的不知所措,直到胸口湿去一大片,苦笑着感叹一记:女人真是水做的,忙将云想衣搂抱而起,蓦地抹去眼泪,望着那双梨花带雨的俏脸,苦笑道:“我这不是没有事吗,怎么……怎么又哭了?”
  云想衣细细抽噎几声,道:“我……我真怕柳大哥会醒不来了!”
  柳宜尘内心一沉,摇头苦笑道:“我在你心目当中,真有那么重要吗?”
  云想衣目光一凝,双目光如流水,以擦拭眼角泪水来掩饰害怕、愧疚、羞涩、欢喜交叠翻涌,和心中说不出的紧张,“是啊……可、可却不知道为什么……”
  柳逸尘轻叹了一口气,记忆翻涌,竟是四年前那寒心的一幕。
  但等了片刻,云想衣却不见任何下文。悄悄抬头,看见柳逸尘正怔怔地凝望着自己,神色疲倦,脸色竟似乎在刹那间苍白了许多。云想衣心中难过、惶惑,不由低声道:“柳大哥?”
  柳逸尘叹了口气:“你真想好了?以后……与我浪迹天下?”
  云想衣目中突然泛起一丝泪光,随即坚定的点了点头,却细声缓道:“……是!”
  柳逸尘面色虽然依旧平静,可内心却已如潮水汹涌,淡淡道:“那你拜入我蜀山门下吧,我便带你海走天涯!”
  她棉上浮现出迷茫苦痛,却是忍住眼眶的泪水,她心中多么想紧紧地抱住他,却是附身朝柳逸尘膝身一拜,强忍下心中的难过,一字字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你已拜入蜀山修仙剑派,当知浩然蜀山,正气长存,日后万万不得与邪魔妖道有所瓜葛,否则开革门墙,逐出师门……”柳逸尘的声音就在而旁,丝毫不带情感,如同冰霜般清冷。
  云想衣脑中飞闪过这几天来的一幕一幕,与柳逸尘的点点滴滴都在这瞬间变得如此鲜明,仿佛绳索一般将她紧紧捆缚,无法动弹,不能呼吸。她点着头,张开嘴,却发不出声;泪水一颗颗流入口中,在舌间迅速泛开,是那么地苦涩,“弟子……紧记。”
  当她说完这句后。
  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想改口。
  我爱你?
  那是不可能的。
  她被对着柳逸尘咽下最后一滴泪水。
  柳逸尘心神一缓,道:“那便起来吧,今日也让你看看,蜀山灭妖之道。”
  云想衣抬起脸来,一双如同百汉玉般白皙的俏脸流下丝丝泪痕,坚强的点了点头,将诸多悲伤抛之脑后,道:“弟子知道了。只是像师父那般神通,我何时能够学会?”
  柳逸尘轻笑道:“你一身玄脉,早已能够将真元之力融会贯通,只需要稍许点拨,神通挥手即来。那我先将蜀山太玄录心法口诀传授于你,你只需要按照口诀中气息运行周天之力,不出三五载,称霸修真界又有何难!”
  云想衣一抬头,怔怔的望着柳逸尘,喜道:“真的?”
  “那是!”柳逸尘从地上拣起一块尖利的石板,在泥土上以小篆字体写着太玄录内功心法口诀,洋洋百字,挥挥洒洒,尽悉数写下。云想衣头脑聪慧无比,生涩难动的句子竟能毫无困难的理解透彻,一双明目在幽黑的洞内忽闪忽现。
    柳逸尘写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都记下来了吗?”
  云想衣点了点头道:“记下来了。可是我只有前面第一重能够理解少许,后面的却都不懂了。”
  柳逸尘大笑道:“走还没学会就想跑啊。想来太玄录如此深奥,即使是当年,我也是学了半年才理解透彻第一重心法‘心如明镜台’,你单单只看了一遍就有这般地步,已是好不容易了!”
  云想衣急道:“可第一重‘心如明镜台’只是简单的调息身心,根本没有任何杀伤之力,……想来我也想和你一样,挥剑杀敌……”
  柳逸尘摇头微笑道:“太玄录一至十重,从第二重起,每练一重对身体的负荷就翻十倍,倘若你第一重‘心如明镜台’的根基没有打好,练到第三重就走火入魔暴毙而亡了。所谓欲速则不达,与其说要练神功,不如说练好功。只有根基稳定,寻规进阶,方能缓而至盛,最终大乘!”
  云想衣道:“那有没有其他速成的内功呢?我想,如果有其他派的武功,也是可以学来的啊。”
  柳逸尘闻言瞬间目光一冷,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直刺云想衣,四周气氛仿佛笼罩起一团黑压压的乌云,让她喘不过气来,而那团乌云什么时候电闪雷鸣,什么时候狂风暴雨却不得而知。吓的云想衣缩起身子,回避着柳逸尘那如岛般犀利的目光,生颤道:“我……我。”
  柳逸尘一字一字冷道:“你是我蜀山派弟子,他派武功不可偷学,我只说一次!否则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是……”
  片刻之间,笼罩在二人身上的压力瞬即而逝,柳逸尘收回目光,站起身朝洞内渡步而去。云想衣紧随其后,内心惶恐不安,原本来的时候他是拉着自己的手,如今,二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墙,她想去触摸那双大手……那么的想。
  刚走行不过二三十丈,“有妖怪来了!”柳逸尘猛的一声厉喝,将云想衣从幻想中拉回现实,她堪堪朝后退步而去,紧张的望着前方幽深不见其底的洞道。
  “……”柳逸尘气沉丹田,全神戒备,朝前方凝神而望,不远出传来摄人的妖气,伴随着冷如寒冰的幽风,刺的二人遍体生寒。而前方的洞口却始终不见来人,显得安静又诡异。
  “柳大哥……”
  “嘘!就在前面!”
  云想衣怔怔的盯着柳逸尘的背影,看见碧绿花俏的剑鞘从他腰间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正是那双大手,将流水剑缓缓拔出。那柔和的光芒如同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身上,是那么的温馨,那么的迷人,心灵上所有的伤口仿佛瞬间愈合了。自己是那么的喜欢从他身后看他吗?
  可我真的很喜欢他。
  他也喜欢我吗?他是怎么看我的?
  云想衣内心彷徨又不安。
  云想衣内心浮现出一把声音,你只是他徒弟,他不会爱你的。
  云想衣苦笑着心里又想,他是唯一值得我依靠的男人,不能放弃。
  你只是他徒弟,他不会爱你的。
  会的,我会慢慢等他的吧。
  他不会爱你的。
  他会的。
  他不爱你。
  他会的。我相信。
  他不爱你。
  可是……
  他不爱你。
  我……
  他不爱你。
  不要在说了啊……
  他不爱你。
  不要再说了好吗?
  他不爱你!
  不要再说了,我求求你。
  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
  “不!不要再说了!”云想衣捂着脑袋痛苦的叫喊,头脑之内却浮现出一句句“他不爱你”,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把锤子般重重敲击着云想衣的心脏,就算把耳朵闭上,那话语仍然接二连三的在耳边响起,每一把声音她一声又一声的哀号!
  此刻,云想衣仿佛身处地狱熔炉之中,全身被烈火煎熬,偏偏浮现在眼前柳逸尘的面容,离他越来越远,她哭求他的帮助,他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转身离去。痛苦、挣扎、后悔、不甘、愤怒、悲哀、依恋……所有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向云想衣涌来,在她思绪里刮起猛烈的风暴。这一切并非发自内心的感情,却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入她心灵,侵蚀着意志。尽管云想衣把嘴唇也咬破了,可是肉体上的疼痛仍然无法抗衡那锥心的精神折磨。神志逐渐模糊,一幅幅既陌生又熟悉的画面,渐渐的清晰起来,是往日和柳逸尘的点滴记录,可是内心深处却有一把低低的抽泣声,这把声音没有耳边的哀号声大,可是每一声抽泣都让她灵魂深处感受到撕裂般的痛楚。
  “他不爱我。”
  “他不爱我。”
  “他不爱我。”
  “他不爱我。”
  ……
  “不!求求你别说了好吗!不要再说了!”云想衣抱着头,痛苦的撕喊着,尽管是把喉咙喊哑了,可那道声音依旧清晰的直刺心脏!
  “他不爱我。”
  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我想死了……
  云想衣内心竟然出现这样一把声音。
  死?
  对啊,死了就不用那么痛苦了,来,跟我一起走吧。
  好……好啊。
  来……顺着你前面的光,走过来……
  好……好啊。
  来……顺着你前面的光,走过来……
  好……好啊。
  云想衣恍惚之间,前面真出现了一团奇妙的光霞,她步伐虚浮的朝它走去,口中嘟哝着,“好啊……好啊……”
  柳逸尘戒备许久,但见前面虽然散发出摄人的妖气,可却并没有什么实际行动,饶是对峙了约莫盏茶时间,柳逸尘耐心被消磨的七七八八了。
  “好啊……好啊……”身后传来云想衣嘟哝的声音。
  柳逸尘本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和那妖怪对峙已经心烦不已,如果不是怕前面有诈,早也忍不住提着剑冲上去了,现在听到云想衣莫名其妙的声音更是郁闷,不耐烦的答道:“什么好啊?”
  “好啊……好啊……”
  柳逸尘回头一看,心头登时一凉,云想衣此时眼波温柔,似悲似喜,神情古怪之极,竟似带了几分淡淡的凄凉哀戚,神志不清,眼神迷离,如同梦游一般,当下一急,道:“你怎么了!”
  正是戒备一松懈的瞬间,柳逸尘身后一声尖响,一道沛不可然的巨大力量急射而出。柳逸尘回神不及,后背连中数道力道,几道骨骼断裂的声音从身体内发出,不由痛吟一声,人狂喷鲜血撞在石壁之上,轰然对撞,石壁轰然坍塌,一时灰尘漫天,目不能视。
  “喔呵呵呵呵呵呵!”但见漆黑幽深的洞口内,一双紫目目光流转,一位身材纤细高挑的人影缓步走来。一头紫红色的齐肩长发,下面是纤细修长的柳叶眉头,一双紫色的双眼,高高的鼻子,下面是鲜红如血色的细唇,耳朵尖尖长长的,在略显杂乱的长法中伸探而出。
  狼男满意的望了一眼柳逸尘倒下的乱石堆,随后伸出修长惨白的手指,抚摩了一下眼前如同神游般没有灵魂的云想衣,嬉笑道:“唉呦喂,好标致的女娃,哀家今天收获挺大的噢。”
  “好啊……好啊……”云想衣形同傀儡一般,任凭抚摩。
  “咳、咳……”一旁乱石从中,柳逸尘艰难的站起身才,嘴角流血不止。目光刚一接触到狼男,内心更是震骇万分,“怎么……你……狼男!”
  狼男掩嘴而笑,可目光却如刃般尖利,冷言道:“柳逸尘,柳公子可还认得哀家?”
  柳逸尘苦笑道:“想来你便是从‘天道更’里逃脱的妖魔了。”开口说话之间,血沫顺下巴流了下来,想来先前布丁已重伤柳逸尘,加上这般伤击,更如同雪上加霜,一身骨肉伤痕不计其数。
  狼男眼神一寒,道:“那十年前的帐,今天可以算了!”
  柳逸尘苦笑一记,原本以为再也不会遇到曾经死在自己剑下的妖魔了,可他做梦也想不到,天道更给那些妖魔鬼怪一次再生的机会。十年前,柳逸尘方才十六,一个年少轻狂的少年,天资聪慧,悟性极高。一次陪同大师兄武守城,合力斩杀了一位修行百年的妖狐。
  他尤记得那妖狐含血躺在乱石之中,那敌意的眼神,冰冷的语气,断续的说道,“哀家……哀家会回来报仇的!”
  “好啊,如果真的有来世,那你就来蜀山找我,我叫柳逸尘,呵呵。”那少年爽朗的一笑,随后在妖狐光洁的皮毛上拭去剑上的鲜血。随后那妖狐的眼睛缓缓闭上,耳旁依然可以听到越来越微弱的声音。
  “师弟,虽然他是妖,我们是人,可我们要用仁慈的心,不可口出狂言。”一个浑厚男人的声音。
  “好啦大师兄,我知道了,都怪他,用什么幻术蛊惑我,害我在空中兜来兜……噢……他的皮毛挺光泽的,可以割下来送给宁婉儿师姐。”是那个少年的声音。
  “这样多不好……你师姐会要妖怪的皮毛吗?当心她砸你。”那浑厚男人的声音,“还是放这不动吧,等师父回来再做定夺。”
  “哎呀大师兄你怕什么嘛,这毛多漂亮,扔这太可惜了,你不要我要。”说罢,生命垂危的妖狐感觉自己的表体被冰冷的剑刃再次割破,虽然对疼痛已经麻木了,可他依旧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皮肤被人撕开,皮毛悉数被夺去,伴随着越来越麻木的知觉,他的意识终于停歇……
  狼男此刻眼睛里是一丝泪水,可声音依旧冰寒,冷道:“柳逸尘,你当真没想到今天吧!虽然哀家死过一次,但如今从天道更里逃出来了,你就等着受死吧!”
  柳逸尘强行逼下胸内沸腾的气血,冷笑道:“你就不怕我再杀你一次?”
  狼男冷笑道:“当年如果不是有‘玄土剑’武守城,你又怎么是我的对手!”
  柳逸尘笑道:“那我诛妖无数,那岂不是各个都要找我索命!天道不公!哈哈!”
  狼男眼光一寒,尖叫道:“柳逸尘,受死吧!”狼男手上闪起一道淡淡的白光,那缕白光竟如闪电飞射,朝柳逸尘疾冲而去。
  柳逸尘堪堪躲闪过那道白光,正欲举剑朝狼男而去,眼神一扫,竟然发现先前狼男所站之地,已没了踪影。就连云想衣,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而去。偌大的山洞府中,仿佛只剩下柳逸尘一人。
  很快,四周便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柳逸尘冷道:“鬼鬼祟祟的躲起来,算哪门子工夫?还不快快显形!”
  “师弟……”柳逸尘耳边忽然间想起熟悉的呼唤声,声音飘渺无比,可是偏偏他又完全想不起这声音是谁的。
  “装神弄鬼!”柳逸尘大喝一声,流水剑碧光闪耀,生生映亮了漆黑的四周,可饶是碧光万丈,那黑暗也仿佛永无休止,看不到末端。
  “师弟……”
  柳逸尘冷眼扫视,发现那黑暗真永无休止,无限延绵。
  “师弟……”
  “谁!”柳逸尘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终于忍不住的答了一句,如同回应一般,随后就是越来越多令他感觉到熟悉的声音涌入脑海!
  “师弟,你又不乖了!师姐的话都不听了吗?”
  “哎呀,小孩子还是调皮。”
  “天哪,大师兄他老大不小了,已经十六岁了!”
  “可我觉得我们的小师弟永远十岁。”
  “你还惦记着他十岁生日那天,把你的酒换掉,让你喝童子尿的事情吧。”
  “哈哈,二师弟就是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柳逸尘瞪大了双眼,急的冷汗从额头直冒而出,他越发的觉得,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声音,都是自己万分熟悉的。
  “师弟,你站那干什么?”身后的不远处,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本来处于一片漆黑,此时却渐渐变得明亮,一名留着其肩长发的美丽女子出现了。
  柳逸尘内心猛的一颤,再也无法压抑多年的情感,那些原本以为尘封的记忆,此刻却是无比鲜明起来。他颤抖着双腿,朝那名美丽的少女迈出了一步,这一步虽是短,在他看来却如同千年般漫长。
“师姐……师姐是你吗?”
  那虚幻的轮廓立刻变的无比清晰,柳逸尘在也无法压抑,莫名的孤独感和委屈感,让他的眼眶红红的盛满了泪水,颤声道:“师姐……你……是你吗?”
  宁婉儿嘴巴一嘟,微微怒道:“师弟,吃饭了,你再不回来大师兄他们可不等你!哼!”说罢身子一转,便小跑而去。
  柳逸尘回头一看,这哪是漆黑的妖洞,明明就是蜀山后山的竹子林。温暖的阳光倾泄而下,迎面而来的是清爽的微风,竹子在风的吹动下摇曳,片片竹叶随风而舞。没有萧杀,没有血腥,没有敌人,有的只有和谐安详。柳逸尘回神一望,宁婉儿师姐小跑而去,曲折的小道,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而他……也止不住的抬起了腿。
  “师姐,等我!”他一笑,仿佛回到了儿时,迈着轻盈的步伐追她而去。
  朝霞漫天,柳逸尘顺着天空眺望日升,天际之间,但见一巍巍高峰直耸入云,触及心扉,别有一番感触在心头。
  “这不是梦吧……”柳逸尘只觉得,自己以前的记忆都是虚幻,现在才是真实,相比之下,他更愿意这是真实……
  “师弟!”宁婉儿娇斥一声,他抬头一望,竟是宁婉儿御剑飞翔于青天之间,随着她的飞去,声音也越来越弱,“我回去了,你就在这呆一天吧。”
  “师姐等我!”柳逸尘仿佛是脱口而出,随后记忆起来,这便是自己儿时最爱玩的后山竹林,因为环境清雅,适合修身,柳逸尘还曾笑着跟师父柳飞鹰说,将来要在这盖一个间屋子,创立一个流水派,后来自然被柳飞鹰痛打了一顿。
  场景忽然变换,周围忽然涌入鼎沸人声,柳逸尘环视四周,竟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回到了蜀山大殿。蜀山大殿雄踞蜀峰之中,占了蜀峰四分之一的面积,周围分房也是朱门红墙,栋宇相连,高台楼阁纵横交错,花园假山环绕绵延。宫殿楼阁,映衬着数不清的水石山林、池塘亭榭,无一处不是匠心独运,巧夺天工。大殿而下,数条小道曲径通幽,两边山茶树漫漫,粉红、雪白、淡绿、艳红……各种颜色的山茶花漫漫相连,争妍斗艳,浓香如巨浪,阵阵袭人鼓舞。柳逸尘香风扑面而来,熏暖甜蜜,心神欲醉,这一切一切,都那么清晰。
  大殿大门高阔,两尊巨大的石麒麟怒目雄踞,威风凛凛,地上更是一幅由青花石板所构的太级八卦图。两旁蜀山弟子练剑比画,声响不绝。柳逸尘心中微微有些忐忑,这厢场景似乎印象极其深刻,可真待他要回想起来,却又变的那么困难。
  柳逸尘的腿仿佛不听使唤,朝里渡步而去,这一切他居然一点也不惊讶,仿佛本应该发生一样,穿过山茶林庭院,绕过大殿,走进一宛院,但见郁郁青青的松石园林,隐隐听见琴声缭绕,仙乐飘飘,眼前豁然一亮,前方竟是一荷花池。
  荷花娇红带白,红如胭脂,白如冰雪,茫茫一片,湖水波光,在朝阳余晖下闪耀着粼粼的光波。一道妙曼的人影在湖面荷花丛的掩映下若隐若现,琴声、歌声袅袅传来,飘渺如仙境。
  柳逸尘生愣的渡步而去,但知是荷花池中一亭子,名为蓝心亭。曲栏拱桥迤俪蜿蜒,将荷花池蓝心亭与岸边的山茶林巧妙相连。柳逸尘穿过曲栏回桥,到了亭内。
  荷花围合,亭榭环绕。
  “师弟?”
  一张美丽的俏脸闻言转了过来,柳逸尘内心一动。
  雪肤樱唇,双眸如春水,正是那张熟悉的面容。
  “师姐……”他亲切的一声。
  “嗯,你坐吧,找我有什么事?”她纤指拨处,琴弦悄然。音如山泉流动,清柔悦耳,婉转悠扬,令人闻之,尘心尽涤,烦忧俱忘。
  柳逸尘着魔似的痴痴盯着宁婉耳,半刻也不能移开,早已为她心神俱醉,在宁婉儿琴声之下,如痴如醉,满脸恍惚喜悦之色。
  “师姐……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不知道不觉,却说出了话语。
  她面容惊讶,琴声赫然而止!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眼中满是期待。
  “你……跟师父提亲吧……”她垂下双目,睫毛弯弯下,是晶莹的泪滴。
  琴声重新响起,清越幽婉,高旷疏淡,时而如急促如林风簌簌,时而如舒缓似泉水潺潺。相比先前,更加圆润顺畅,清逸悦耳。
  柳逸尘仿佛身处春夜空谷,看月色如何镀蓝了林海,听流水怎样激荡了花开,仿佛看见一个绝色佳人翩翩徘徊。
  “怎么?不喜欢我?”宁婉儿一句轻声,他恍然若梦,半晌才回过神来。
  “不,我……很喜欢。”
  她玉靥忽然泛起淡淡的晕红,双眸纯真,柔声道:“那还呆着?”
  柳逸尘半响才回过神来,搔头尴尬笑道:“只是很久没见过师姐那么安静的一面了。”
  “你!”宁婉儿脸上微烫,脸上微微一怒,琴弦“嘣”的一声悉数断掉。
  “师姐……”知道说漏了嘴,深知宁婉儿脾气,柳逸尘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眼睛一闭,愣站在那等候惩罚。
  安静。
  不一会……
  迎接他的是冰凉的唇……
  和细细的吻……
  师弟,你知道的,从小你就好调皮,每次闯祸之后被师父关在小黑屋里,又冷又饿,是谁偷偷给你送棉被,是谁偷偷给你送干粮……
  师弟,你太顽皮了,大师兄心软,二师兄又和你一个调子,三师兄你又爱理不理,看来只好我这个师姐照顾你了……
  师弟……抱紧我……不要离开,好吗?
  ……
  狼男满意的看着柳逸尘站在原地,神智越来越不清醒,一双眼睛时闭时合,看样子已经完全沉溺在幻觉之中。
  “柳逸尘,给哀家过来。”狼男一声轻轻呼喊。
  “师姐……我来了。”柳逸尘嘟哝着,缓步走在狼男面前,和云想衣一样,如同行尸走肉。
  “喔呵呵呵呵呵呵!那么容易就被哀家制服了,柳逸尘,哀家要报当年之仇!”说完狼男举起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