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读书笔记
[这个贴子最后由猛将兄在 2003/05/03 05:35pm 第 1 次编辑](1)
“不哈日,不哈韩,2003我们看《捆绑上天堂》”,这是一本小说绶带般的外包装上的广告词。不用问,这是李修文“爱与死亡”三部曲《捆绑上天堂》了。这句广告至少告诉我们作者要争取的目标读者是何许人也,只是我开始未加注意啊。我只记得,看过一篇关于李修文的采访《量身快餐时代,订做古典爱情》,一个27岁的年轻人接连不断地被影视公司相中作品后,得到了大众媒体的青睐,这个标题就是他发言的总纲。能有这样反其道而行的定位,我对作者产生了隐隐的好感,很想知道他对爱与死亡的不凡感悟。
一路惦记着这点意思来到书店。近年来,我已很难批量地买到自己感兴趣的文学读物。不是说我已博古通今无书可看了,而是入山朝圣的虔诚和来者不拘的包容日渐消失,阅读的口味日削月割成窄窄的一线。或者从正读的书里钩出下一本,或者不自觉地接受媒体的鼎力推介。《捆绑上天堂》就是这么收入囊中的。
开卷前,我是把李修文当作新一辈小说家里的翘楚来期待的。可阅读的感觉不是那么顺滑。一个生计无忧但因患上绝症而生趣全无的小伙子,一上来就直面人类最基本的问题---等死还是自杀。这就有点不好玩。《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还把悬念保留到小说的中段呢,开始只是小心翼翼地埋设着细节性的伏笔。怎么李修文连作家与读者之间惯有的一惊一乍的小游戏也懒得玩?看来作者有足够的自信,在明火执仗的叙述中玩出新意。接下来的情调进入了小资的波段,好莱坞电影、英文歌曲、宫崎峻漫画是男主人的随身道具,喝啤酒必得在一座人字型房屋的顶上,头上是月朗星稀的夜空,两个满腹心事的小伙子吐露心事到昏昏醉去,等等。女一号出现了,当然是个性出场,不期而遇就把男主人唬得不轻。第一次是不能接上火的,一触即散各自回到茫茫的人流,顶多是留了一点淡淡的念想。当然,邂逅是为了重逢,再见的日子不会遥远。第二次见面是在尴尬的境地中,小小的麻烦过后,针尖对上麦茫,熟人而朋友,朋友而情侣,快如火箭。
这时,我有点看不下去了,因为故事的家常,因为情趣的错位,因为语言的直白无味,从根儿上说,这小说根本就不是给我这样年龄的人写的。前些日子媒体上讨论哈韩哈日的问题时,一个叫“顽固子弟”的写得很清楚,青少年需要的就是这样故事唯美道理清浅的消费品,满足对爱情、友情的美好想象,国内没有人做这样的事,韩流日剧就趁虚而入了。有的成年人还老气横秋地驳斥人家,“这误区那陷阱中华文化已到最危险的时候”什么的。其实,什么样的年龄看什么样的碟,到了哪山唱哪曲,哈韩哈日不过是阶段性的行为,等他们过了以幻想为生的花季,你想把这些东西塞他手里也难。李修文从事的就是从韩日那里收复失地的大业,说起来也算民族品牌自强的国货呢。
理儿明白了,书就放下了。我干吗非要回到过去的时光呢,就是一直被你奉为神明的金庸古龙你现在不也读不下去了吗,何必要老黄瓜刷绿漆呢。评判李修文是现在的孩子们的事,给陈坤寻找合适的搭档是他们的乐趣所在,他们也许能被“光与影的作家”的细腻描写感动得涕泪滂沱,我还是省省吧。我不必再抱着僵死的教条来苛求商业写作,什么“新翘楚”也完全是一相情愿的册封,我所期待的阅读快感只能在仅剩的一线绿地里去寻找,萝卜白菜,各取所需吧。
(2)
看完了,《作女》。在看完《白豆》的一周后。看到一半时,我产生了强烈的欲望,把两篇小说放在一块儿评,把前者说成千般障眼法的绣花枕头,把后者说成浑朴未开的璞玉。当时我正为卓尔的没有来由的桀骜一股一股地运气,脑子里词儿一串一串地向外涌,全是痛快淋漓损人的话。可我还是决定耐着性子读完再说,身在山中难免不见全豹嘛。越往后看惊奇越大,越不敢轻易开牙。直到水净见池底,我觉得这本书毕竟不是全无是处。
还是要先把我不喜欢的部分说出来。首先是掉书袋,写《白豆》的董立勃就知道:写小说最重要的是讲故事。可张抗抗老师不搭理这个理儿,她对玉石的学术研究恐怕是下了番功夫的,时不时地借着书中人物的口大段大段地抖搂那些散发着冬烘气的知识点。我觉得这一点都不能增加小说的文化品位,只是逼着非专业人士皱着眉头跳一节再跳一节。我看不出这些抄自小册子的文字,对人物的塑造和思想的表达有何裨益,除了它能撑长小说的篇幅以外。我总觉得在小说中,这种东西只能不动声色地穿插,没见过把作料当饭吃的。再有就是张老师作为一个很有些阅历的中年知识女性,对人生的五光十色,生活的日常器物,有着太多独到的感悟,这些感悟说出来往往起到让人会心一笑或者啧啧认可的效果,可这里密度也有点过大了,显得絮叨。
最不能容忍的是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卓尔纯粹是个概念化的产物。书皮上写了:献给她世纪。给人一种妇女已不仅仅是翻身解放,而是要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把另一半不说打倒在地也是闪到一边,真正要号令天下叱咤宇宙了,于是先推出个浑身是铁的先行官开路。如果我一开始就明白了张老师的用意,我也就不会有阅读上的不适了,可我偏偏是船过江心书将尽时才领会到的。开始我把这小说当作现实主义的力作了,因为书里的地理、风俗、情调莫不洋溢着生活的质感,那些叙不厌精的汽车、玉石和化妆品,都给我以这样的引导。有了这样的判断,我净等着这些人物按生活的节奏上蹿下跳,浇我淤积心中的块垒了。可这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卓尔,事事时时不在我的经验之内,甚至出乎我的想象所及。
“作”的概念被名词解释和一章一个造句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我就是不能理解一个背景全无资源贫瘠的女人拿什么去这么“作”?当然,她可能有点小小的智慧和二百五精神,可她不是活在真空实验室里,这么个空气里不是窝藏着非典病毒就是潜伏着感冒细菌的社会,哪能容得她下?我看张老师就是奔着那句迫不及待点题的广告词--“我是我自己”,还有什么“除了自己谁也不能伤害你”等标语宣言,随意捏了个人形。这个人形远远望去活力十足无坚不摧,其实她没有活泼泼的心脏。照着某种流行的思潮把一个人写极端了,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因为其简单,价值便也有限。我敢说,每一个社会人都会在与社会的厮杀交换中不知不觉地修正自己,直到多年以后自己也认不出自己。没有什么人能完全读懂自己的内心,更没有一个人能以一种锁定档位的姿态直扑前方,而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铁碗的朱总理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卓尔居然做到了,所以她是个没有血色的假人。
悟到这一层后,我进而想到:那一切质感叙述原来都为了撒这个本质上的弥天大谎,就像赵宝刚认识到海岩的《永不瞑目》故事上漏洞太多,遂用一个接一个真实的景观来增加可信度一样。这时我忍不住想夸一下《白豆》,这是个看上去很粗糙的男人写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里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故事,语言风格是古龙的,意境也有点像。虽然有个下野地的地名,大体来说还是时间地点不详,人物来历无从查考的局面,但它就是给人以真实可信的感觉。为什么?因为人物的心理活动是鲜活的,故事脉络的沿袭是复杂但清晰的,理智与情感、龌龊与崇高、怯懦与勇敢在头脑中的绞杀是令人信服的。
《作女》也有闪光之处。卓尔的基调是不能变了,但小说后半部分对男女关系的探讨出了新意。陶桃、卓尔、郑达磊三个男女之间的追逐的过程中,一些人性的碎屑不断飘落。陶桃是个概念化的世俗精明女人,这样的女人在现实中不大失败,但在小说里没几个能成事。郑达磊和两个女人的交锋涉及到了人类一切冲突的本质:究竟谁说了算?看到这一章,我想了很多很多,似乎永远没有答案。
看到最后我有一问:郑达磊和卓尔都有着不加掩饰的人类共性:喜新厌旧,不愿意被道义规范所羁绊。区别只是,郑达磊是个男的,他要不想承担责任或者说想用金钱代替一切,就显得很陈世美,而卓尔则没有这方面的社会期待,可以拍拍屁股随时走人。这就是“她世纪”的真谛吗?权利和义务如此地不相对等,可能吗?如果这个结构没有根本的逆转,“她世纪”不过是白皮红心的新世纪一件蛊惑女人的外衣。
“五一”读书笔记
作女没看过,白豆是不错,只是结尾稍有蛇足之嫌“五一”读书笔记
全都没看过“五一”读书笔记
文章论点的基调可以这么说:是人物的心理描写太突兀不成功吗?或者可以这么说:思想宣传的根本是因为这个思想根本就没有一个成系统的理论而已,这也是为什么这本书看完了以后,只把“作”理解成了寻找时刻不同的自己。我也承认书中的卓儿怎么感觉好象陶瓷人的原因,说实话书的后半截我也是跳着看的,但是我想书的失败在于刻画作的内容太浅显,以至于有很多的误会,以为“作”走了流行,其实是流行借用了“作”。"照着某种流行的思潮把一个人写极端了,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因为其简单,价值便也有限"这话我可不同意,简单的东西价值就有限了吗?未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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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b]下面引用由[u]天蓝蓝[/u]在 [i]2003/05/02 03:49pm[/i] 发表的内容:[/b]文章论点的基调可以这么说:是人物的心理描写太突兀不成功吗?或者可以这么说:思想宣传的根本是因为这个思想根本就没有一个成系统的理论而已,这也是为什么这本书看完了以后,只把“作”理解成了寻找时刻不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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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猛的意思是说过于简单的不深入的刻画,价值有限,而不是说简单的东西价值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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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女和白豆都是张抗抗写的吗?都没看过····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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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豆是那董立勃写的,强烈推荐,起码四个半星。 #17 没有看过,顶下再看,好长~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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