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重新整理更新)
问剑江湖上没有人不知道百花的毒,却也几乎没有人知道蜀山的剑。百花的毒无色无味、防不胜防,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江湖人士听之失色、闻风丧胆,多少英雄因此憾死南疆。可是只要你不入南疆,便不必担心。因为百花弟子历来是生于南疆,死于南疆。
“为什么我们不突入中原,让百花毒步天下?” 百花总有年轻人抱怨。
“哎——”每当这时百花的左使唐蝶衣总会长叹一声。
“百花尚不能毒步南疆,何言毒步天下?” 言语间浓浓得恨意,却也包含了无比的崇敬。
“什么功夫谁能胜过百花的毒?”
唐蝶衣仰望天空,脸上显出一种如痴如醉的神情。
“那不是武功,而是一种神技,仿佛天边的一道彩虹,让你为之目眩,为之倾倒,不忍躲避,唯恐错过这世上最美的瞬间,毫不张扬,却又让你无处躲藏。”
“那究竟是什么?”
唐蝶衣又一声长叹,步履蹒跚着远去,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天地间回旋飘荡。
“那是——蜀山的剑。”
总爱一个人倚着大树,静静的坐着,仰望蓝天,数着间或闪过的飞鸟,看天空无常变幻的流云,风清凉且潮湿,微微掠过,拂起淡黄色的发端。每当这时候,她总会想起家乡,一丝乡愁淡淡的在心头冉冉升起,却挥之不去。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而每个人的秘密又都不尽相同。有的可以让你甘之若饴,沉浸在馨香之中;有的却如插入心房的利剑,你能做的只有默默去感受那难以言喻的痛和静静的聆听鲜血滴落的声音。无论甜蜜的还是痛苦的,人都要承载着这样那样的记忆,而记忆本身就是一种责任。
如今太阿剑已经重现江湖,师傅昨日说了,只要今天能在众弟子中仗剑夺魁者就可持拜帖替师赴群英会。
“一定要赢,让太阿剑复回塞北”她双眉一紧,暗挫银牙,。
双眉间紧锁的好像不仅仅是一场胜负,还有很多很多心灵的重荷。
为了这个的愿望,她背井离乡来到蜀中,辗转千辛,历尽万苦,终于投到蜀山门下。
梦已在逐渐延伸,
心呢,
心的方向在哪?
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依稀间传来一阵笛声,那是蜀山召集弟子的信号。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些许凌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自嘲似的笑了笑,如风一般远去。一静一动间的转换,竟如此自然,瞬间的速度和爆发力让人瞠目。
微风过后,一切恢复平静,只有遗失在地上的一个荷包,让人知道这里曾经来过一个望天的女孩。
荷包上绣着四个字:平北紫墨
蜀山位于成都西南,地处绝顶,与世隔绝,霞雾环绕,四季如春。
蜀山门规森严,禁止私自下山、严禁门徒在江湖上显露武功,故虽然剑法冠绝天下,却很少为人所知。三十年前,百花妄图兼并蜀中其他门派,作为其一统江湖的铺路石。就在各门各派的掌门被邀至百花危机之际,一个年轻少女以一柄凝碧剑独闯龙潭,击败百花二使四护法,一剑战退百花掌门方玲珑,击碎其手中镇门之倾城刀,粉碎了百花的阴谋,而后在门外试剑石上刻下五个大字:蜀山宁婉儿,飘然离去。各门派亦羞于其耻,故皆绝口不提此事。
至此,故仅蜀人方知蜀山之存在,却也无人知其来自何方。
在众师兄弟中间,他永远是视线的焦点,因为他的洒脱、他的仗义和他那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在师父眼中,他永远是最让人头疼的一个,因为他剑路的独特和他那近乎顽固的执著。师傅曾说过,也许蜀山的剑真的不适合他,因为他浑厚、扎实的剑风远悖了蜀山的狂野和轻灵;但蜀山的每一式到了他的手中,都会以一种别样的姿态展现出来,尤胜于昔。
由于从小出生于北廷督护府,他天生就具有一种敏锐的洞察力和独特的分析力,蜀山的剑到了他手中,存留的只有剑意,而剑意才是直击人心的真谛。
“这是一种只有舞儿才能挥出的、不属于蜀山只属于他自己的剑。”
每当想到这句话,风舞脑中就会浮现出师父说话时那无可奈何的苦笑。
一阵悠扬的笛声从远处传来,风舞掸掸身上的灰尘,踱步向蜀山大堂走去。
蜀山大堂,一中年美妇人端坐上首中间,手中拈着一张红帖,气度雍容华贵,眉间风韵犹存。
廊下,众弟子正在混战,点到即止,中者立退。
当风舞步入大堂时,众弟子已改混战局面,成一环状,当中一人正是紫墨。
喧嚣的大堂瞬间沉寂下来,气氛突然变得压抑。
紫墨站在众人中间,听雨短剑斜指两侧,双眼凝视着前方的地下,浑身散发出咄人的剑气,蓄势待发的红颜剑法压迫着每个场内的人,使大家不由自主的联合起来与之对抗。纵使紫墨艺盖满门,但要同时与如此众多的高手对抗,也不得不激起浑身潜能。在这种纯气息牵引下的对抗,每个人都必须豁尽全力,否则必将被别人的气劲击伤,可是在无限的升级状态下,结果是谁也无法预测的。败者固然会身负重伤,就算胜者也会大损元气。
中年妇人的脸色凝重起来,这种场面是她始料不及的。她没有想到,这个平常沉默寡言的小姑娘,一旦手持利剑,站在比武场上,竟会爆发出如此慑人的能量。现在没有人知道,如果打破这种均衡的状态会有什么结果,她也不知道,因为目前的形势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三十年前的我究竟有没有这种程度?”正在妇人寻思时,场上突然起了变化。
一只美丽的蝴蝶丝毫没有感觉到这迫人的压力,舞动着一双迷人的翅膀,飞进了战团,好像要向人们展示他翩翩的舞姿,可它又怎会知道一场粉身碎骨的灾难就在眼前。
微妙的均衡被打破,双方的气劲陡然爆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个白衣身影瞬间闪进人群中,虚空一剑,竟把双方气劲都引到了自己一方。
美妇人心头一颤,如此一股强劲的剑气即便自己对抗起来也是相当吃力,他又怎么能受得了。
岂知白衣人未作丝毫的停留,便开始,退——
众弟子的气劲耗尽,颓然跌坐在地上,而紫墨的剑气丝毫没有衰减,始终随着白衣身形而动,不离胸前三寸之处。非是紫墨不舍,乃是在气息的牵引下,一切都已不由自主。
后面已是紧闭的大门,
退已无路可退。
但见红光一闪,紫墨短剑终于停了下来,剑尖已抵在白衣人心口,而白衣人背心已贴门上。剑身上套着一张红帖,正是这张帖子遏止了剑的去势。
“你为什么不抵挡?”紫墨也已平静下来,怔怔的站在那望着一身白衣的风舞,口中喃喃的道。
风舞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轻扬起手。
只见剑尖附着的一只蝴蝶扑扑翅膀,振翅飞起,在众人上空盘旋,好像还在迷惑刚才发生的事情。
美妇人笑了,在这一瞬间,她终于感到了时代的变换。
风舞所选择的和所展现的,正是她当初所希望拥有的,因为她知道就算没有这张纸帖,也没有人能奈何得了这个孩子。
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
“墨儿,就由你代为师赴会。”
“舞儿,胸怀天下,仁者无敌。你持此剑,与你师妹一同去吧。”
伴着一道紫光,象征着正义的凝碧剑插在风舞旁边的地上,淡淡的紫光映出风舞身后门上的一个浅浅的人形印记。* * *
七月,流火。
炎炎的烈日肆虐地向匆匆行走的路人施展着它的淫威,榨取着人们体内每一滴水份,沉闷的空气,让人心中充斥着一种焦躁、烦乱的情绪,难以抑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人们未及回头,三匹快马已然从身边驶过,带起一阵轻风,一如死水的空气中顿时掀起一股凉意,吹散了两旁路人满心的烦乱。待众人凝神远眺时,快马早已消失在路的尽头。
没有比脚更长的道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峰。当梦想一点点接近,心中竟然隐有一丝不安,紫墨暗暗握了握腰间的听雨剑,甩了甩头,飞扬的长发在阳光的映射下分外耀眼。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在丛山峻岭中穿梭,任由猎猎的风声在耳旁呼啸。望着前方策骑飞驰的风舞和婉灵儿,紫墨的嘴角不自觉的牵动了一下,一丝淡淡的愁云慢慢升起,涌上眉梢。
* * *
太阿剑,传说中是盘古开天时所用巨斧经炼化所得。为了保护孕育人类的这片大地的安宁,女娲补天后利用炼石的神火,将盘古大神的开天巨斧锻造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咬破舌尖喷洒一口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的鲜血,方炼成此剑。女娲大神把此剑留在了塞北,并赋予了北国人守卫天下苍生的重任
紫墨家原本是塞北--平北督护府小姐,紫墨,本应享受着人间富贵,本应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然而这一切在紫墨12岁前已经不复存在,因为,就在二十多年前,太阿剑在督护府失窃,不仅如此,贼人还用太阿剑大肆屠杀了督护府所有人,而紫墨在外没有被屠杀。
没有神技,怎么能守护神器?
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夺回太阿剑,12岁携带着听雨剑,踏上了访师学武的征途,历尽艰辛终于拜在蜀山门下。
* * *
如今终于学有所成,又恰逢太阿剑重现江湖,紫墨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听雨短剑,因为她知道只有这对听雨剑才能克制太阿剑,可是真到那时,自己究竟会不会那么做舍不舍得那些朝夕相处的同门,舍不舍得眼前的——风舞。
“师妹,快点。”风舞回头招呼着紫墨。
“来了。”紫墨使劲甩了甩头,抛却了满脑杂乱的思绪,策马扬鞭追上了风舞和婉灵儿,并辔齐行。
风舞看了一眼满怀心事的紫墨,不禁宛然一笑。对于这个时而心事重重、时而活泼调皮的小师妹,风舞也真是没什么办法。只是刚才的一瞬间,从紫墨身上流露出的杀气,让他不禁想起了初次相见时的情景。
那一个月圆之夜,清凉的月光洒向娥眉山,仿佛整个山峦都被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时而传出的狼嚎声,更为这宁静的山谷增添了几分肃杀。
风舞练剑归来,隐约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狂乱的狼的嘶叫声。
寻声而来,眼前的景象令风舞万分震惊。只见几十头狼围成一圈,近百头狼的尸体分散的倒在四周,而正中间一名10多岁的小女孩手持一对短剑岿然而立。
女孩衣衫已经狼撕得破烂不堪,浑身上下无数道伤口渗着血珠。以周围已经僵硬了的群狼的尸体来看,这场惨烈的厮杀应该已经持续了至少十二个时辰以上,那尘土和着鲜血的脸上笼罩着一种坚毅,浑身上下散发着无穷的杀意,而这种杀意透过女孩的双眼射向四周,震慑着群狼,使它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时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举手投足皆透着一股江湖女儿的英气。在众多的同门师兄弟中,风舞和紫墨的关系最好,也许是性情投缘,也许是那月下狼群的初见,也许是同样卓尔不群的武学天分,总之,只要和风舞在一起时,紫墨总会十分开心,迷人的笑容总是在脸上浮现。但是,风舞总是会透过重重的迷蒙,看到紫墨内心深处的浓浓的忧郁。
风舞从没问过紫墨的身世,因为他明白如果紫墨想让他知道自然会说,因为风舞根本不会做任何让别人为难的事,更何况这个人是自己十分疼爱的小师妹。
风舞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紫墨的身上会闪现凌厉的杀气,但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师妹,不让她受任何伤害。他想起临别时师傅的话,“你们一定要一起回来”——这是师傅的嘱托,也是自己的责任。
“吁——”伴着一声长嘶,婉灵儿勒住疾驰的马的丝缰。
风舞和紫墨也随着止住马步,三人抬眼向前望去,只见前方数十人骑着骏马拦在路中,一个妙龄少女胯下紫龙驹位居正中央,身后一面大旗迎风飘扬,上写着四个大字:扬威镖局。
2.没有人知道扬威镖局的过去,却没有人不知道扬威镖局的威名。扬威镖局的名头本身就意味着神秘,因为扬威镖局的崛起仅仅是一夜之间的事。
洞庭君山,自绯衣楼覆灭后,近十年来被一群江湖流寇所占据。数百名被追杀的走投无路的武林败类聚集在此,推举出十三个头目,倚仗天险,对抗江湖,自称“君山缥缈仙,武林十三邪”。
自此以后,十三邪更加变本加厉,肆无忌弹,俨然昔日绯衣楼再现。
然而,就在君山势力如日中天之时,突然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据事后赶到现场的百姓描述,放眼望去是尸横遍野,鲜血奔流,君山大地尽被染红,屋舍房厅付之一炬,熊熊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直到天降大雨才熄灭。
三天后,就在人们纷纷惊疑之时,长安城头高高挂起十三颗人头,正是武林十三邪,旁边一面素色大旗,上面写有触目惊心的四行血字:
“长夜洞庭雾凄迷,
沙鸥惊落君山雨。
帮中闲来诛群邪,
映雪诛仙共蝶姬。”
自此,扬威镖局一战成名,三位帮主柳映雪、天璇诛仙和蝶姬也随之名扬天下。
* * *
婉灵儿和紫墨习惯性的左右分开,风舞一提丝缰,来到前面。
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风舞大气的个性以及对她们的关怀与倍至的呵护,早已让她们在潜意识里产生了一种依赖感,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无条件的信任,就像浪花依偎着大海,就像绿草拥抱着苍山。
紫墨偷望了一眼风舞,虽然他和自己朝夕相处了许多年,但自己无论如何也挥散不去月夜里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惊艳,自己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时的那种安全感。
紫墨突然想起婉灵儿说过的一句话,“我对风舞是姐姐对弟弟的情谊”。
“那我了?”紫墨暗暗地问自己。
少女也一提紫龙驹的缰绳,来到众人前,拱手说道:“在下扬威镖局柳映雪,敢问三位可是闻名遐迩的蜀山风少侠、紫女侠和享誉天下的婉女侠?”
风舞也一抱拳,应道:“不敢当,不才正是风舞。不知柳帮主率众来此所为何事?。”
柳映雪微微一笑,“在下受宇文天所托,专程迎接各位前来赴会的英雄侠士前往敝帮总舵暂息。可否让在下见识一下各位的英雄帖?”
紫墨未待风舞答言,伴着一声“好”的话音,三道红光如流星般出手。薄薄的英雄帖经灌注内力,挟着破空之声,沿着一种奇异的螺旋式的轨迹,呈“品”字形直射向柳映雪。
“久闻扬威镖局的威名,不知如此模样娇美、年纪轻轻的少女帮主有何服人之能?”风舞和婉灵儿心中也是暗生好奇之心,见紫墨出手试探,不由都凝神观瞧。
只见柳映雪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三张纸帖对人的威胁犹胜于追魂之牌,丝毫没有反应。
五米,三米,一米,半米,柳映雪依然一动未动。
风舞和婉灵儿不禁心头一紧,半米是人类对于如此速度的飞行物体反应的生理极限,难道她有惊天之技,能在如此情况下躲过已经封住她所有退路的英雄帖?
眨眼之间,英雄帖已到面门前十公分左右,突然,柳映雪不见了。
一把急速旋转的橙黄色的汨罗伞罩在柳映雪身前,高速的旋转卸掉了帖子的螺旋气劲,英雄帖无力的贴在伞面上。
伞收人现,一名身材稍显瘦弱,但却英气逼人的少年出现在柳映雪左边,他一面恭恭敬敬地把帖子地给柳映雪,一面向风舞等三人一笑,说:“扬威镖局天璇诛仙见过各位。”
同时,柳映雪右边也出现柔情万种、风韵迷人的女子。她接过柳映雪看完的英雄帖,一拱手,说:“扬威镖局蝶姬恭迎各位,帖子请紫女侠收好。”说完一扬手,三张英雄帖直奔紫墨飞去。
紫墨正待暗运内劲伸手接下,但见,帖子以闪电的速度飞至紫墨面前时,突然停了下来,飘飘落在紫墨手上,其内劲运用之巧令人叹为观止。风舞三人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这名女子。
“诸位,请。”柳映雪不卑不亢,马步微侧,一抬手指向前方。
“请。”风舞略一谦让,便和婉灵儿与紫墨带马前行。
三人随着柳映雪任马漫行在通往扬威镖局的路上,炎炎的烈日肆虐的喷吐着火舌,刚才由于疾驰而带来的一点凉意早已消散无踪。刚才所见到的武艺,虽说不是惊世骇俗,但信手拈来的运用还是让三人感叹江湖能人辈出,藏龙卧虎,从而对此次的长安之行更生谨慎之心。
“一些朋友已经在敝帮等候三位了,诸位这边请。”天璇诛仙指引着方向,神秘的似笑非笑地说。
“哦?是么。”风舞无所谓的应道。
“此次来参加群英会的人选皆为人中龙凤,不知有没有让三位较为关注的呢?”
三人随着柳映雪一脸好奇的表情,简直就是个可爱的大孩子。
“有啊,唐蝶衣啊。”风舞和紫墨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婉女侠呢?”柳映雪转向婉灵儿问道。
“你所说的我不知道,但是在此我要向你声明两件事,希望你知道。”婉灵儿目光如箭一般盯着柳映雪,冷冷的说,“首先,我不关心别人的事,也不喜欢别人来管我的事,道听途说的东西,我从来不信。其次,我不叫婉女侠,我的名字是婉灵儿。”
说完,婉灵儿一催马,向前方疾驰而去。
风舞歉意的一笑,和紫墨追上前去。
望着,三人的身影,柳映雪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然后提马赶上,没再说什么。
“唐蝶衣?”
婉灵儿脑海中浮现了那个消失在风雪中的笔直的身影。
“该来的总会来的。”
婉灵儿的心头毫无来由的涌起一阵寒意。
静静的躺在扬威镖局贵宾房的床上,风舞仔细回味着这几天的经历。自从和师姐,师妹从娥眉山上下来后,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好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牵着他向前走。
为什么宁师傅要把象征着正义的凝碧剑交予他?为什么要让他和师妹同赴群英会?那个神秘的宇文天究竟是谁?
“入世,然后出世”,这是蜀山门人百年来修炼的必经之路。可是上数近十位蜀山门人都由于摆脱不了尘世的迷障,在入世的诱惑中丧失了对剑道的追求。师傅说,剑道即心道。可是心道是什么?师傅只是微笑,没有说。呵呵,风舞不仅哑然失笑,对于想不明白的事从不消耗过多的心力,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没有大喜,也从不大悲,世间一切皆不过是涓涓流水,淡淡的来,淡淡的归。
一道娇小的身影飞一样掠出扬威镖局,任由初生的露水润湿裤脚,黎明前的月光格外皎洁,洒在紫墨身上却愈发显得清冷。不知该祝福还是该嫉妒,那两个相偎相伴的身影始终萦绕的脑海中不肯散去,紫墨的脚步愈发快速,仿佛要甩掉着杂乱的思绪。然而,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却让紫墨像脚下定了钉子一般牢牢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因为,前方一黑一白两个满身血迹、伤痕累累的女子晕倒在地上,正是无爱和岳灵。
紫墨闪电般来到无爱和岳灵面前,满脸惊异和心疼的表情,嘴唇颤抖着竟发不出一点声音。稳定一下情绪,紫墨原地打坐,双手按在两人后心运功为其疗伤。不一会,无爱和岳灵方缓缓苏醒。
紫墨急切地问:“为什么会这样?究竟是谁干的?”
无爱张开无力的双眼,看着紫墨焦急的面容,轻轻一叹,道:“我们在来长安的途中,被青衣人袭击,荆斩红前辈为了掩护我们,已身受重伤,如今显然也是凶多吉少。”
紫墨看着两位门人的那扑满尘土的面颊,伤痕累累的身体,再也忍不住了,两行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
无爱轻轻擦拭着紫墨脸上的泪珠,举止间牵扯到伤口不禁眉头微微一皱,强打精神道:“我们在来的途中打探到重要的消息,这次群英会上危机四伏,宇天文是要借此将天英雄一网打尽。你们每一天每一刻都很危险,掌门师傅说如果你们有危险且不得已时就发响天剑,那么蜀山五侠和展逐情就会来救你们的。‘”
紫墨嘴唇微动还想说些什么,看见无爱和岳灵已经擎剑站立两旁,不禁暗暗银牙一咬,面对如此的深情厚谊,最好的回报就是取得太阿剑,然后再和大家商量制敌之策。
远方,扬威镖局的方向传来了慌乱噪杂的声音,隐隐还见到火光与浓烟。
“快去吧,到风舞和婉灵儿身边,他们现在需要你。我们在此稍息片刻便去追你。”无爱和岳灵口同声地说。
“你们在此好好歇息,我马上便带他们来见你。”说完,紫墨瞬间消失了,只见一道火红的流星射向远处。
望着紫墨消失的背影,无爱和岳灵相视一笑,双双颓然倒地,强撑着最后一口真气把师傅的话带到,早已耗尽了她们生命中最后一点光辉,她们坚信风舞他们一定会带着她们的祝福一直走下去的。她们的眼前好像出现了无数朵彩云,彩云的中间有一位美丽的仙子在向她们召唤,她们突然感觉好累好累,眼睛不自觉的慢慢的闭上了,一颗晶莹的泪珠在眼角显现,映衬着她们那美丽无比的灵魂。
烈焰,
浓烟,
暗器如蝗。
数不清的青衣人从四面八方如蜂拥至,恬静的清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打破。
柳映雪笔直的站在聚义大厅门前,望着眼前的一片慌乱,身体不自主的微微颤抖,脸上忽青忽白。一旁,天璇诛仙正在组织帮众积极救火,蝶姬则从怀中取出扬威镖局专用的信号装置,一抖手,伴着一声刺耳的长鸣, 一道红光直冲云霄。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刺耳的信号声。唐蝶衣剑眉一挑,佩好弯刀,推开门昂然走了出去,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一瞬间怔住了。
火光中一对壁人相携而战,虽面对众多青衣高手仍毫无惧色,举手投足间仍游刃有余,红色彩虹中隐现紫色闪电,电光过处,敌人应声而倒,此二人正是风舞和婉灵儿。
见到唐蝶衣出来,风舞忙里偷闲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而婉灵儿丝毫没有表情,自顾自的挥舞红丝带瞬息间敌人又伤两人。然此次敌人显是有备而来,不仅人数众多,武功更高外,针对风舞和婉灵儿武功路数更是进退有据,若非二人在离开成都时又有所提升,早已不支。
唐蝶衣见状,眉头轻蹙,嘴角微微动了动,然后缓缓说道:“你若仅此,我们已无需再战。”
说罢,唐蝶衣弯刀随手挥出,只见身前瞬息间划出无数刀气,前方一丈方圆的空间即刻现出一道深沟。空间范围内的房屋建筑连同青衣人一同化为齑粉,其威力惊世骇俗,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
唐蝶衣旁若无人的抬头看了看天空,辨别了一下方位,然后缓步向信号弹的方向走去,青衣人纷纷退让,在众人的惊异目光中唐蝶衣的身影消失在墙的转角处。
然而直到战局重新揭开,在场的谁都没有注意到一声 “这就是天刀十式的起手式化烟么?果然名不虚传”的喃喃低语,伴着话音房屋阴影处有着一双阴冷眼睛的人影闪身消失在黑暗里。
夏日的清晨,天空总是很明亮,淡淡的风往往会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可今天,这风中的热浪伴着刺鼻的浓烟和眼前的混乱厮杀却让柳映雪这个扬威镖局的龙头老大无论如何也清爽不起来。
她静静的伫立在还情厅前,望着自己双手创立的扬威镖局就这么被越来越多的青衣人即将摧毁,却一动不动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直到身躯恢复往昔的坚挺,表情依旧那么从容,才缓缓的一字一顿地对天璇诛仙和蝶姬说:“也罢,待我们得到太阿剑之日,就是重建扬威镖局之时。等各位英雄随着信号汇集过来后,我们就从厅中的地道脱身。”柳映雪银牙一咬,对眼看就要逼近大厅的青衣人狠狠地说,“无论是谁,今天的血债他日定要讨还。”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朗朗的笑声从空中传来。
“哈哈,柳大帮主,无需动气,今日之仇今日毕,何须明朝再费力,我秦少陵来也。” 三股龙卷劲风随着震耳欲聋的笑声从空中穿过,恰似游龙一般在青衣人群中穿过,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风烟散后,一位手持五钩神枪的男子神采奕奕的站立当场,身后悄然伴着两位体态婀娜美若天仙的紫衣美女,正是被江湖人士称为“霸王枪”的秦少陵和“玉狐”聂千千以及童傲雪
柳映雪心头一振,正与上前搭话,只听一声巨响,然后刚刚被冲乱的青衣人突然静了下来,人群被一股强烈的刀气冲出一条约丈宽的通道,现出三个缓步慢行的身影,直到三人走近大厅,青衣人才慢慢闭合,重新将众人包围起来。
唐蝶衣冲扬威镖局三位帮主和场内其他人略一拱手,不温不火地说:“百花门下唐蝶衣、上官绿纹、上官红影见过各位英雄,有我在此,宵小绝不敢再攻,诸位稍安勿躁。”说罢,便自顾自的走进大厅,在右手边第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微闭双目,再不理其他。
柳映雪见围攻的青衣人果然停了下来在商议着什么,一打哈哈,拱手作请状,招呼大家进厅。其他人虽对百花门的狂妄作风略感不满,但因惧毒也就不说什么,随着进厅就坐。只有蝶姬望着不远处地上的丈宽深沟,凝神深思,然后转望正在闭目养神的唐蝶衣,目光中充满的敬意和赞赏。
柳映雪叫过天璇诛仙耳语了几句后,和蝶姬一前一后向厅内走去。而天璇诛仙则擎出汨罗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腾空而起向青衣人的包围圈外射去。待青衣人发觉,天璇诛仙早消失在重重房舍之间。
曾有人不胜唏嘘的说,年轻是种资本,因为年轻拥有时间,可以经受得住任何失败。然而,说这种话的往往都是那些功成名就的人,站在一种自以为是的高度,以一种举世皆醉我独醒的姿态,来妄言年轻。岂不知这样的话,本身就给人一种误导,让人误以为年轻就可以挥霍,年轻就可以失败。
“风舞,你要记住:接受年轻,拒绝失败。每一天,每一个脚步,每一次选择,都非常重要,都是一生中仅有一次的绝不可能重复的事情。只要你沿着正确的道路走下去,你就永远不会失败。因为,蜀山是最好的,而在蜀山你是最好的。”
手中挥动着凝碧剑,风舞脑海中却仍旧浮现着唐蝶衣消失的背影,不觉中嘴角露出一丝不羁的微笑,身体里的血液好像突然沸腾起来一般。
风舞长啸一声,凝碧剑突然虚空一刺,接着以一种奇异的轨迹在周围划了一个巨大的圈。圈内的敌人无不被剑气旋转产生的气劲所带动,手中的兵刃更在风舞高亢的笑声中被剑气引得脱手飞去,在半空中相互碰撞后急射而下,钉在风舞和婉灵儿周围。
婉灵儿同时闪动娇躯,以一种独特的飘忽的舞步,在兵刃中穿梭,忽软忽硬的彩虹丝带瞬间将所遇的敌人击倒在地。地上清晰可见的足痕把钉在地上的兵刃巧妙地连结在了一起。从空中望去,俨然一个巨大的“傲”字,而傲字的中间就是相依而立的风舞和婉灵儿。
众多青衣人骇然后退,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敌人却只是在拿自己玩耍。一时间巨大的心理落差使他们茫然不知所措。
就在风舞和婉灵儿相视一笑,正要踱步远离时,一声熟悉的凄厉的长笑在空中响起。
“难道是他?”风舞和婉灵儿瞬间对望了一眼,彼此眼中再无刚才的洒脱与镇定。
一个带着面具的怪人伴着笑声陡然出现在风舞和婉灵儿的对面,透过孔洞的双眼中充满了恶毒,正是宇文天进卫公野龙。
唐蝶衣静静的站着,江湖上卧虎藏龙,要想重振星海之名,任重道远。他想起了百花门镇门之秘——天刀十式,师傅曾说过,何时她逢一败才可修炼,因为只有失败才会给人真正的磨砺。她面对众人:“不论我们有什么恩怨,我们现在应该连手除了公野龙和谜楼”再说。
“好”字一出,风舞的凝碧剑已如紫电刺向公野龙,其他人也纷纷亮出兵器攻之。公野龙一记龙爪护向身体,身法快如闪电已经飞离院外,只留下一句“老子现在没有兴趣和你斗,待来谜楼中取你们人头”
秦少陵大骂:“等着不出3天我们就取你以及你家主人的狗头”跑得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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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楼。
慕容雨,好蓑衣垂钓,能开丈二强弓,乱箭如雨,箭出雷火是其成名绝技。受宇文天之命
公野龙,身形魁梧,力大无穷,兵器为护臂龙爪,为宇文天近卫
司空电,自洞庭湖一役中,拜于宇文天门下,其貌不扬,身形矮胖,以霹雳天雷剑法闻名江湖,剑气可幻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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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楼不远处,一支巨剑倒插在地上,剑身约尺许宽、寸许厚,若算上近三尺的剑柄,剑长可达丈二,白金飞凤吞口,牛皮护手,处处显露着一种无尽的豪迈。一位粉衣女子正倚剑而立,低眉弄箫。微风时而吹起她的衣角,远望去似月宫嫦娥般清雅靓丽,不带一丝俗气,伴着时断时续哀怨的箫声,让人恍然如梦中。
“你们所谓何来?”宇文天客气的问道。
“为你的狗头。”秦少陵垂下手中的枪,冷冷的说。
“就凭你们?”公野龙回应。
“哈,哈——,敢做不敢当么?”一阵饱含着不屑的笑声,从上空传来。
一件白色血衣从天而降,上面用鲜血歪歪斜斜的写着二个字:谜楼。
随着笑声,众人抬头望去,不知何时,巨剑的剑柄上已站着一个人,一个粉衣人,一个粉衣女人。不是“站”,应该说是“晃”,因为她那略显娇小的身体在剑柄上摆个不停,让人很为她捏一把汗,唯恐其一失足掉下来。因为她那憨憨的而纯真的笑脸,让人一见就忍不住的喜爱。
宇文天手心里也捏了一把汗,却是冷汗,因为他知道此人轻功已臻化境,决非善者。然而事到如此,作为谜楼主人,又岂是怕事之人,他暗中气运丹田,已备万一。
“阁下抛出这样一件血衣,是何用意?”宇文天按耐不住胸中怒火,厉声喝道。
“哼,无话可说了吧。若说教训,就凭你还不配。”
粉衣女人目光凌厉,一边冷冷的说,一边踱步走向宇文天,手中的璇玑短剑缓缓抬起,一股慑人的杀气直逼前方。
宇文天心头狂震,此刻他终于知道面前的这个绝色女子是多么可怕,因为能把杀气形质化的人整个江湖绝不会超过十个。他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逃,但他绝不会那么做,他为自己这瞬间的想法而羞愧,谜楼的人只有死没有逃,更何况在这种压力下,他本就寸步难行。
动了。
真的动了,而且动的好快。
只见粉衣女子已经飘向放置太阿剑的地方。
宇文天终于明白了,从最开始,她们的目的就不是自己,而是这块象征着武林至尊的太阿剑。宇文天以及他的爪牙们腾空而起奔向太阿剑。
瞬息之间,横生变掖。粉衣女人没想到宇文天居然能逃离她的压力范围,粉衣女人的短剑去势已决难以收招,谜楼里面的人也没想到会造成这样一种局面。眼看太阿剑就要落入她手,只见一道彩虹众人上空如闪电般破空飞来,架在短剑的剑锋上,将剑身弹起一丈来高,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同一时间,从谜楼里飞出一条红丝带将太阿剑带到一边。
待众人回过神来,空场中间,粉衣女子与手持一听雨剑的少女相视而立。那个少女好像要说些什么,粉衣女子不待对方张口,右手持璇玑短剑,以一种奇异的步法向前走去;突然加剧的重压让那少女无法分神说话,对方迈步的节奏好像能控制自己的心跳一般,让她感到十分难受,但她心里明白,此一交锋胜负只在一击之间,不可轻举妄动,只能蓄势迎击。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彼此之间都十分明了,对方是自己生平最大的劲敌。
迫人的压力向四周扩散,谜楼上悬挂的牌匾,好像也经受不住这压力一般,突然掉了下来。就在它滑过两人之间的一霎那,双方同时出手。电光火石间,两支兵器抵在一起,突然,璇玑短剑好像有生命一般,缠住听雨剑直奔少女脉门而去。招式如此怪异,实出少女意料之外,只有释放出手中听雨剑的全部剑气,以期震开缠绕剑身的璇玑短剑。
“师妹住手,这是蔷薇剑法。”
人群中一声呐喊,如惊雷一般传进紫墨的耳中,使她不由一怔。高手相争,岂容片刻分神,更何况听雨剑的全部剑气已经发出,仓促间,紫墨也只有运起全部功力与之相抗。只听一声闷响,两个人如炮弹一般双双弹开。粉衣女子撞在谜楼的墙上,借势把体内的气劲转到墙上,一阵细碎的石块爆裂声后,一面石墙轰然而塌;而那紫墨但觉一阵气血翻涌,身在半空无处泄劲,回首只见身落处乃是人群中,不忍伤及无辜,故心一横硬提一口真气,将气劲全部排出体外,至此,体内的伤势再无转圜的余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师妹。”
“小师妹。”
随着两声呼喊,风舞和婉灵儿往紫墨落处掠去,将紫墨接在怀中。
“师哥,婉师姐。。。”
紫墨软软的躺在婉师姐的怀里,言语间无力却饱含深情。眼前出现了域外塞北,,雪峰,千年雪莲,以及家人。
自此上古神兵--太阿剑已在风舞手中,响天箭也在天空开出眩目的光,至于什么英雄大会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们回到门派就好。[/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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